(周蕴礼谢蓁)小短篇小说免费阅读-强推周蕴礼谢蓁主角的小说

房内静到针落可闻,翻箱倒柜后周蕴礼在角落看到止疼药,干涩咽下,还没能缓解,要喝些热水才可以。 手机掉在地上,闪烁了几下。 是孟诀的消息,提醒他这几天不要出去,谁去敲门都不要开,尤其是对待谢蓁,更要冷处理。 周蕴礼坐在地上,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敲下几个字问他,情况如何。 孟诀回复很快,大概也在暗中打听,回了简易四个字——命悬一线。 周康的手段和残暴程度,周蕴礼了解,也尝试过,他是个成年男人都暂且有些受不
房内静到针落可闻,翻箱倒柜后周蕴礼在角落看到止疼药,干涩咽下,还没能缓解,要喝些热水才可以。
手机掉在地上,闪烁了几下。
是孟诀的消息,提醒他这几天不要出去,谁去敲门都不要开,尤其是对待谢蓁,更要冷处理。
周蕴礼坐在地上,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敲下几个字问他,情况如何。
孟诀回复很快,大概也在暗中打听,回了简易四个字——命悬一线。
周康的手段和残暴程度,周蕴礼了解,也尝试过,他是个成年男人都暂且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申嘉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可她既然敢做那些事,就要有胆量承受后果。
何况如果不捅破她的所作所为,将来命悬一线的那个,就是周蕴礼。
没有人能救得了她,谢蓁也不可以。
孟诀不放心的还是周蕴礼,特地打来了电话,周蕴礼颤着手指接起,“喂?”
声线听来便知道又是胃疼了。
孟诀正欲出声,便听见了那端急促的敲门声。
第528章 虚情假意的
“有人敲门?”

孟诀试探着问,周蕴礼胃里一阵痉挛抽疼,压着喉咙“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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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谁会上门来,总之一定是个不速之客。
孟诀想到了谢蓁,“你别去开,就当不在家。”
周蕴礼口头答应,“知道。”
“……蓁蓁白天给我打电话,应该是为了周家的事,可能已经过来了,你避着不见,等事儿过去了再说。”
“知道……”
真知道假知道,还要看行动。
孟诀话尽于此,“等不住了就会自己走,你早点休息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周蕴礼又嗯。
电话那端的啰嗦消失,他将手机放到一旁,趴在沙发上小口喘气,不止是身体疼,心也疼,孟诀要他不去开门,不做回应。
可单是想到谢蓁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站着,他便心碎成片片的,哪里能做得到不理会?
第一阵敲门声结束没几分钟又响起第二次的。
这次更加急促,伴随着一些无力感,一次比一次轻,好似在往绝望尽头走着。
周蕴礼被敲得浑身骨头缝都疼。
他最长坚持不过三分钟,便拖着疼痛的身体连滚带爬去开门,手指触上门把手,指尖险些僵硬。
门刚打开,室外急骤的冷风拂面而来,夺走一部分呼吸技能,周蕴礼窒息着,雪花是冷的,谢蓁的眼泪却是滚烫的。
眼泪仿佛被低温冻结,没有流速,悲伤而幽怨的停留在脸颊上,她一眨眼,连睫毛上仿佛都结了霜。
那样失望地凝着周蕴礼,让他也伤心不已,伸手去捞谢蓁的手腕,她却往后躲开,脚踩在雪里,险些摔下去,“是你吧?”
这时候周蕴礼才看到她没穿鞋子,脚上还是一双棉质拖鞋,可见来得有多着急。
“先进来……”
周蕴礼气息微弱,胃更疼,肺也开始发痒。
这次他握住了谢蓁冰冷的手,轻轻使力,将她带到温暖的室内,温度使得身上沾染的雪花化成水,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上,她早已冷得没有什么直觉了。
周蕴礼给她倒热水塞到她手里,小心用热毛巾给她擦手,如珠如宝的对待着,她的冷漠却不减。
冷眼看着周蕴礼忙活来去,哪怕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她也不关心,“别做这些虚情假意的了,是你做的对吗?”
“我做什么?”
周蕴礼装起傻,倒了温水,过来给谢蓁脱掉湿淋淋的袜子,将脚放进热水里,就算被她憎恨,他也看不得她受冻受苦。
谢蓁低头看着他,眼神死寂一片,“我之前说了,你不管要怎么做,都跟我商量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别装了行吗?”温水缓解了脚骨的僵硬,谢蓁的心却活络不起来,脑中还盘旋着在医院看到申嘉歆时她的样子。
她那副美艳的容颜尽数被毁,头不知在墙上砸了多少下,发丝剃掉了大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身上,都是被暴力殴打所致的伤口,容貌想要恢复,也已是痴人说梦。
而这些,全拜周蕴礼所赐,他将他幼时所受的一切苦痛,都积攒在一次奉还。
谢蓁没有责怪他联合孟诀将周望的事捅给周康。
只怪他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欺骗。
“我是问过你的,你说不会再多此一举。”谢蓁不想歇斯底里的让自己变得激动,她平静发问,也希望周蕴礼能如实告知。
他将她的脚拿出来擦干,穿上干净的毛绒袜子,等捂热了才松了口气,“如果告诉你了,你会怎么做?”
“起码会阻止周叔叔打她!”
“那你也会挨打的。”
对那个家庭内里的腐败暴力行为,周蕴礼见了太多,他很清楚,如果谢蓁出现,一样会遭殃。
谢蓁却不在乎,“你可以报复,但也不能阻止我尽我所能的保护她,她帮过我。”
“我不会看着你去挨打。”
周蕴礼缓慢眨睫,“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529章 没有她重要
“那我就能看着申姨挨打吗?”
谢蓁屈起膝盖,无力的悲伤灌满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以后她要如何面对申嘉歆,又要怎么坦然的跟周蕴礼在一起?
手掌掩住了眼睛,生怕再次落泪。
周蕴礼拿来毛毯将她裹住搂在怀里,企图用这种方法让她转移注意力,”我知道你惦念着她的那点恩情,可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那你呢?”
谢蓁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发丝凌乱,悲伤也凌乱,“你是不是也要付出代价?”
“我不觉得我哪里做错了。”
“你骗了我。”
放在她脚踝的手被缓缓挪开,周蕴礼仓皇无措,不知道谢蓁想怎么样,“我是怕你受伤,你怪我也好,打我也好……”
他拿着谢蓁的手要往自己脸上抽。
谢蓁努力将手握成拳头,不被他挪动半分,“我不会打你,也没资格怪你,这是你的选择。”
抽出手。
她平平淡淡地将脚踩在地上,地板很冷,但比周蕴礼的心要暖得多。
这个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变化并不多,一样的自负,我行我素。
“你干什么去?”
谢蓁拿起了外套要走。
她气势汹汹冲过来,是想要质问周蕴礼,想要他的解释,可他有什么可解释的呢?
申嘉歆于他而言是毁了他整个童年的人,是让他遭受苦痛的人,是他生命里不可忽视的仇人,她怎么能要求他放过她?
没有回答周蕴礼。
谢蓁迈步要走。
周蕴礼呼吸疼痛,他冲过去要拦住谢蓁,一下子拽住她的手腕,后槽牙绷紧了,连带着面部都开始绷住,“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为了她再也不管我了?”
“我有什么可管你的?”
谢蓁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周蕴礼的骨节泛白,可见用力之深,“你早晚还是会回到以前的位置上去,你要害死救过我的人,我还怎么心无旁骛的跟你在一起?”
“怎么不能?!”
周蕴礼不能接受她因为申嘉歆而跟他分开。
他气急了。
被怒气冲的头疼,用手指戳着谢蓁心脏的位置,“在你心里,我还没有她重要是吗?”
“我不想跟你强词夺理,放手!”
“不放!”
为什么相爱的人要分开?
周蕴礼的力气更紧了些,拖着谢蓁,将她堵在沙发一角动弹不得,眼底的怒火与委屈即将冲破枷锁,“如果我没有先发制人,她就会害我,难道你想让她把我害死才行吗?”
谢蓁被他的怒气灼伤,没再言语,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更加让周蕴礼伤怀,“你觉得我的命比她贱?”
她偏过脸,“我从没这么想过。”
周蕴礼覆身吻上她的脸颊,像手脚笨拙的孩子在对待失而复得的玩具,不敢再让她受伤,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所以你真的要为了她,不要我?”
这下谢蓁才有了触动。
周蕴礼将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托向自己,这个吻是留在眉心的。
“我知道,你不忍心那么对我,是吗?”
“我也不忍心看着申姨重伤,是你把事情弄成这样的。”
“是我。”
他拢住她的肩膀,放进自己怀里,慌张的喉咙都在颤抖,“这次是我做的不对。”
胃里的痛感又来了。
刚才在照顾谢蓁,所以忍住了。
一放松,便痛得不能自已,捏住谢蓁肩膀的力气都加重,周蕴礼咬牙死扛,抱了许久,她才发觉他的异常。
第530章 出尔反尔
医院只有秀姨一人照看。
周康特地下了命令,不准让更多人知道此事,给申嘉歆所用的医疗设备还都是最差的,若不是谢蓁下午来过一趟,连个单人病房申嘉歆都拿不到。
秀姨忙前忙后,自己还带着伤。
到后半夜谢蓁才过来替她。
也是一脸的憔悴。
相比于来回奔波身体上的疲惫,她心境更加枯竭,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醒来后的申嘉歆。
“不该麻烦你来的。”
秀姨满脸歉意,欲哭无泪,嘴角还挂着伤,是她去拉架时被误伤到的。
她年过五十。
半辈子都效劳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死后申嘉歆也不怎么爱使唤她,她在周家的日子还算清闲,原本可以视而不见,敢去拉架,就足够了。
那伤口谢蓁看得心悸,“您自己也有伤,去处理一下吧。”
“我没关系的。”
单是看到秀姨受伤,谢蓁便不舒服又难过,她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受伤被周蕴礼看到,他的确会发疯。
留下来陪了一夜的床,身体疲倦,却难以入眠。
大清早秀姨便带着干净衣服来给谢蓁换。
医生来看过申嘉歆给她们答复,无非就是撞到了脑袋,醒来的时间也未定,伤势很重,全看造化。
而这段时间。
周康一次没出现过。
如果不是谢蓁还在,真要放申嘉歆在这里自生自灭。
就连秀姨也未必有那么多空闲的钱给申嘉歆治病住院。
谢蓁去缴完手术费回来,孟诀就已经站在病房内,还在跟秀姨笑着攀谈,不知为何,现在看到他们,谢蓁总会胆寒,她过去挡在申嘉歆床前,有些警惕地看着孟诀,“你来干什么?”
秀姨伸手将她拉开,“蓁蓁,你怎么这么凶,小孟是代替先生来看太太的。”
“周叔叔自己怎么不来?”
孟诀笑得没好意,“你想让他来?”
再来。
恐怕就是要申嘉歆的命了。
之前申嘉歆说到孟诀,提到他曾跟着周康的那些所作所为,谢蓁没有相信,如今看来,他的确如她所说,有野心,有手段,并且心狠手辣,动起手来,连一条活路都不给人留。
谢蓁态度冷淡,有赶人走的意思,“申姨还没醒,等醒了你再来吧。”
秀姨拽了她一下,“蓁蓁,你说什么呢,小孟是好心来看太太。”
“哪里好心,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们分明是好朋友。
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连秀姨都一脸迷茫。
孟诀却不在意谢蓁的态度,“蓁蓁,要不要出来单独聊聊?”
“有什么可聊的?”
聊他们怎么策划一切,聊之后要怎么处理申嘉歆?
或许都有。
孟诀绅士地冲秀姨笑,接着不由分说将谢蓁带出去,找到无人的僻静楼道,面容迅速严肃下来,令谢蓁看得失笑,“真不知道你还会变脸。”
“你刚才表现的太明显了,会让秀姨怀疑的。”
“怀疑什么?”
孟诀无语凝噎,不跟她掰扯这些,“你昨晚去见周蕴礼了?”
“需要跟你报备吗?”
她现在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绵里藏针,别说是周蕴礼,就算孟诀听了也不舒服,“你跟他说什么了,他现在经不起你的刺激。”
“我刺激他?”
谢蓁靠着墙,脊背沾上白色的墙灰,面色也是一般的惨白,“到底是谁出尔反尔来刺激我?”
“这不能怪他。”
为了他们好。
孟诀愿意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我让声哥斩草除根的,他为了你,也有考虑过放过申嘉歆。”
“别为了我,”谢蓁神态薄情冷淡,“我受不起。”
第531章 他没有怪你
“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
面对谢蓁的油盐不进,孟诀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跟她讲道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之后你就留在医院陪着申嘉歆,声哥那儿先别去。”
“我有说过我要去吗?”
昨夜趁着周蕴礼疼到昏过去,给他喂了药,准备了热水谢蓁才走。
之后也不会再去。
每见周蕴礼一面,都是对申嘉歆的辜负。
起码这阵子。
谢蓁不会再去,“你们是把周望的事情捅到周叔叔面前了,对吗?”
不然周康不会把人往死里打。
“我们是匿名的,”孟诀说得轻描淡写,好似这件事并没给谁造成伤害,的确,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损失,“他现在估计正往建康赶,准备彻查清楚了。”
趁着这个时间,能做太多事情了。
捅破周望跟申嘉歆的往事,也不仅仅是要申嘉歆受到惩罚这么简单,这背后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考量而来的。
谢蓁却不关心这些,“如果周叔叔查清楚了,会怎么对待申姨?”
“这不简单吗?”
孟诀早就想到了,“离婚,并且让她净身出户,别说是那些珠宝首饰了,怕是一毛钱都不会留给她,申嘉歆做富太太做惯了,没了钱对她来说才是最严厉的惩罚。”
他顿了顿,“当然,这是最基本的,如果让周叔叔那种人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跟自己的妻子有些什么,他气都要气疯了,少说要让申嘉歆付出点实质性的代价。”
“那是什么?”
“折磨她?”
孟诀轻笑着摇头,“谁知道,他们这些人,有的是折磨人的办法。”
何况申嘉歆早就无依无靠,也无父无母,没有亲人,若是周蕴礼还在,周康或许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可现在周蕴礼不在。
申嘉歆危在旦夕。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蓁蓁,我们从来都不是喜欢去招惹别人的人。”
孟诀用着一副良善的样子和谢蓁对话,却是个妥妥的伪君子,神色一暗,便抛出了更加可怕的真相,“还有,他们不是亲母子对吗?”
周蕴礼还是告诉他了。
“我不清楚。”
这是谢蓁最想要逃避的问题。
孟诀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你从周望的日记本上撕走了重要的几页给了申嘉歆,在这件事上,你对不住声哥,可他没有怪你。这次是他出尔反尔,也扯平了,你不该要求他什么。”
在这件事上,谢蓁无话可说,“是,你说得对,所以我之后不会去见他,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耽误你们做重要的事。”
“蓁蓁,我现在要听到的不是气话。”
“不是气话。”
是她思量过许多后说出的话。
但也不是就此便决裂,她没有那么冲动,更不想将周蕴礼的地位看得如此轻。
孟诀对此感到质疑。
在暗处,谢蓁的眼睛更加明亮澄澈,“这段时间,我们都会冷静些,何况申姨这里也需要人。”
“你能这样想最好,就怕声哥那里不这样想。”
周蕴礼醒来看不到谢蓁,那份失去她的恐惧都会遏制不住。
这恐惧会让他做出什么事来。
谁都不知道。
这里看完申嘉歆,孟诀就要去周蕴礼那里跟他报备情况,了解了谢蓁的想法,才能理直气壮地复述给周蕴礼,叫他安心。
周蕴礼疼了一夜,本以为谢蓁会看在他病重的份上留下来,却没想到只是哄他睡着,便一走了之。
这给他的打击,比亲手打他两巴掌还疼。
第532章 照样心疼
周蕴礼一贯冷血。
唯有对谢蓁,他脆弱的不行,谢蓁对他稍一冷淡,他便没办法不悲伤。
孟诀见他的病容就知道那不光是身体变得糟糕,还有心,“蓁蓁说了,你们都该冷静一下,这段时间她不会来。”
“她是不想来见我,还是想冷静。”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你很为难。”
周蕴礼干咽下药丸子,喉咙眼儿泛苦,苦的想让人掉眼泪,“我有什么为难的,我就是想没有后顾之忧地跟她在一起。”
也许孟诀是为了更多。
但周蕴礼,就是为了谢蓁,在这件事上,他稍有自私,因为明白,申嘉歆平安,就注定他不能出现。
咽下药,这回连着胃里都开始泛苦,“对她来说,是不是申嘉歆都要比我重要?”
“不能这样比。”
孟诀是好心去劝。
周蕴礼却未必听得进去。
他淡笑着摇头,“算了,比来比去,事实不就摆在那里吗?”
他痛得昏过去。
谢蓁都不愿留下,还是去了申嘉歆那里。
孟诀看不得周蕴礼这样子为情所困不能自拔,相比下来,谢蓁都要理智他许多,“蓁蓁说了只是彼此冷静一下,你别多想,最近你也留在家里养养病,别出去乱走。”
周蕴礼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随便点点头,便当是答应了。
他每次这样的态度,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孟诀对他这一套产生了免疫,“你别嘴上答应,昨晚我让你别开门,你还是开了?”
“她在敲门,外面下着雪,她连鞋子都没穿,换了你,你不开?”
听上去有理有据的。
实际却没有半点说服力。
孟诀无言以对,“心软就心软,哪有那么多理由,她就算是裹得厚厚的,天也不冷,敲两下门你照样心疼。”
“你知道就好。”
所以有些话,也没必要说。
孟诀不跟他多聊这些。
提醒再多,依旧没有谢蓁的一句话管用。
“现在申嘉歆住院昏迷不醒,周康去了建康调查,是咱们的好机会,我把标书给你看,你跟苏老师,一定要拿下,这个机会不容易。”
“我知道。”
感情方面周蕴礼或许会意气用事。
但有关工作的,他不能含糊,只因这中间包含了许多人的心血,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对待的。
孟诀在这点还是相信他的,“可以,最近我就留在周氏。”
“去吧。”
周蕴礼想要安静,却又忍不住问起谢蓁,“蓁蓁除了说要冷静下,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更不关心他的病,也不关心他这段日子要怎么在猜疑和不安中度过。
“行。”
周蕴礼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知道了,你去吧。”
“你可别偷偷去看她,过不了几天医院里就全是周家的人。”
他去,大有可能被发现。
“知道。”
什么他都说知道,却又做不到。
这次周蕴礼是真的想要试试,能不能做到孟诀说的不闻不问,等了三天,他便已经忍耐到底。
将近一周。
谢蓁仍没来过。
周蕴礼摸不透她的意思,他仿佛成了被冷暴力的那个,每日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生怕谢蓁来一句再也不见,他们之间便彻底玩完。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周蕴礼的脾性。
第七天。
他等不下去,换了装束,像前段时间那样,戴上帽子口罩,将面容遮掩住了才敢踏出那扇门。
这次的目的地是申嘉歆所在的医院。
第533章 可你不来看我
没日没夜的贴身照看是极耗心力的。
哪怕谢蓁怀着巨大的愧疚心,也没办法抵抗身体带来的疲劳。
申嘉歆在第二天晚上醒来。
醒后不能张嘴。
吃不了东西,需要谢蓁用针管去喂流食,她牙齿被打掉的几颗,脸颊还肿着,眼皮青肿,惨不忍睹到无法直视。
照顾申嘉歆时。
谢蓁偶尔会想,她那些伤,自己也有责任。
如果她能早点提醒申嘉歆小心,也许就不能造成今天的局面,或者再跟周蕴礼求求情,他是不是就不会做得这么绝。
想得越多,谢蓁心情越沉重。
一整天没有进食。
等到申嘉歆入睡了,她才能去附近的便利店随便买些吃的,医院的味道太重,找到间没有人的楼道坐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盒饭,能勉强充饥而已,不要求味道。
饭粒子很硬,蔬菜味道寡淡。
这就是最后一份了,不吃也没有别的。
到这一步,谢蓁心中有无尽的苦楚无处诉说,她怪不了周蕴礼的绝情,也不能替申嘉歆澄清什么。
这些天陆续有周家的人来看申嘉歆。
周婉也来过。
却都是看看便走,没有真正关心过什么,表面工夫做足而已。
盒饭吃了一小半便再也咽不下去。
起身顺带将垃圾扔出去再回申嘉歆那里。
路上遇见几个小护士,都眼熟了,自然要打两句招呼。
对待外人,谢蓁笑吟吟的,很是客气,刚走过,小护士又叫住她,一脸天真,“谢小姐,你们家里是不是来人了,刚才有位先生进去了。”
“……先生?”
“对,刚进去不久。”
下意识的当成了周康。
谢蓁拔腿就跑,怕迟到一秒,再让申嘉歆受伤,跑过转角,没看到靠着墙在等她的人。
周蕴礼走出一步,从她身后叫她,嗓音艰涩,“……蓁蓁?”
耳边像是出现幻觉。
谢蓁刹住脚回头,没有防备地看到了周蕴礼出现,他把面容藏在帽子下,用最普通的衣物遮掩自己,这么远远望去,是个并不怎么耀眼的人,却有让她一眼定格在此的能力。
他们一起去无人的楼梯间,谢蓁全程握着周蕴礼的手。
又瘦了。
才七天的时间。
上次她走时他就病着。
几天过去,病还没好,却找到了这里来,她又气又急。
周蕴礼眼底却泛着淡淡的喜色,垂眸看着谢蓁的手,她还愿意跟他有肢体接触,是不是就说明,她并没有要跟他分开的想法?
“你过来干什么?”
谢蓁急得嗓子在颤,“你知不知道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知道。”周蕴礼语气很平,“可你不来看我。”
“孟诀没有告诉你吗?我最近都要留在这里。”
“说了。”
他像个听不懂大人说话的小孩子,逻辑转换的让谢蓁都应接不暇,“所以我来看你。”
“这里危险。”
谢蓁踩着平底鞋,比周蕴礼矮大半个头,身子都被他的阴影笼罩在其中,压迫感很强,让她喘不过气来,他无言,低头靠近想要亲吻上来,谢蓁却偏头躲开。
申嘉歆还在里面躺着,重伤,毁容,骨折。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跟周蕴礼浓情蜜意,她会良心难安,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是始作俑者之一。
“申姨还在里面,我得回去照顾她。”
周蕴礼跟她僵持着,动作不变,“……还没消气吗?”
他这么问,谢蓁才将手抽出,“等申姨恢复了,再说我们的事好吗?”
第534章 威胁我一辈子
申嘉歆是死是活,周蕴礼才不在意。
更不想要等申嘉歆恢复以后再说。
“现在为什么不行?”
他的固执是冷血而漠然的,谢蓁有些接受不了,“申姨还躺在里面,你看到她的样子了吗?我现在哪有心情跟你聊这些?”
“我没看到。”
周蕴礼答得镇定而坦荡,“你看到她躺在里面的样子心疼,那你看到过我躺着昏迷不醒的样子吗?”
这话他说得重了些,语气也重。
谢蓁像受了伤,有些愕然,周蕴礼也反应过来,按着她的后脑勺将人抱进怀里,“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你别总是这样看着我行吗?”
像是在看罪人。
不可饶恕的那类型。
谢蓁明白他的用意,她不忍心伤害任何人。
周蕴礼偏头,唇压在她的鬓角,吻得很用力,“对不起,刚才是不是凶你了?”
“……没。”
“我不是有意的。”
他就是着急而已。
他不想被晾着,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想要被需要。
谢蓁在申嘉歆身边忙里忙外,实在没有力气来哄周蕴礼,更照顾不了他多愁善感的心灵,将下巴架在他的肩膀上,气息都弱了下来,“我累,你能别这样吗?”
周蕴礼扶着她坐下。
哪怕只是十几分钟,在他看来也是值得的。
谢蓁靠在他的肩上,也许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沉浸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之后你不要过来了,我会定期去看你的。”
“你怎么知道你就找得到我?”
也许过几天他就不住在南街,也许他们真的没什么机会再这样相处。
谢蓁没那么在意,“不在就不见,不就这么简单吗?”
“等申嘉歆恢复好,你能到我身边来吗?”
周蕴礼口吻渴求,问出去的那刻便清楚一定会被拒绝,果不其然,谢蓁连考虑都没有,她在他肩上摇头,“孟诀说了,申姨会被赶出去,我怎么可能看着她露宿街头?”
“那你就舍得看我孤苦伶仃?”
“你又来了。”
这本来就是没有办法两全的事情。
周蕴礼却很冷静,他思绪清晰,“蓁蓁,之后如果你为了她不要我,我会把她换子的事情也捅出去。”
靠在他的肩膀,他身上的温度,气味,都是熟悉而清冽的。
他一吭声。
喉咙会跟着颤抖。
谢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脖颈上的那道伤疤,那是拜她所赐,该多疼?
她又闭上眼,半开玩笑半认真,“你以后该不会拿这件事情威胁我一辈子吧?”
“……你如果能多爱我一点,我不会这么极端。”
像个可怜的乞丐。
每天伸手,向她去讨那么一点点爱意,她高兴时给一点,不高兴时,正眼都不瞧他。
周蕴礼从没想到,他会有在感情里这样卑微的一天,“以后申嘉歆那里的事情我来安排,你只要听我安排就可以,如果不答应……”
“你就会让她无路可走?”
“对。”
他倒是承认的坦荡。
谢蓁哭笑不得,“好,我答应你。”
“……我不是说笑。”
“我看起来像是说笑吗?”
既然哪条路都是死路,不如就听他的安排,只要保证申嘉歆活得自在就可以,其他要求,她没有。
周蕴礼喜忧掺半,没有底气地问:“蓁蓁……这样是不是就证明,你心里是有我的?”
谢蓁替他整理帽子,手指贴到颈侧,温柔也虚假,“当然有。”
第535章 有多亏欠他
在医院度过的日子枯燥又乏味。
起初秀姨会来陪伴。
后来被周康勒令不准再去,她只好灰溜溜的回到周家,偶尔私下来一两次便是尽了心。
对于这次意外。
周康对外的解释是申嘉歆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多处骨折,年前是好不了了,周家也不接受任何拜年和聚餐活动,一股子要息事宁人的态度,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
申嘉歆受伤那天,人在泰禾,半步未走出那间院子。
那里面怎么会有楼梯?
尽管周康竭力在藏,还是有不少知情人向外透露他有家暴倾向。
事后谢蓁有想过报警,可一旦报警,怕是会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到时候申嘉歆也跑不掉。
周康的名声本就不好,现在雪上加霜,几天后的竞标会也由其他董事代替出席。
大年三十的夜里,小护士专门准备了稍丰盛的年夜饭和饺子,打开常年不用的电视机给她们解闷。
这些年城中不再燃放烟花爆竹。
除夕也不再热闹。
今夜注定要在冷清中度过。
谢蓁默不作声看着电视,申嘉歆睁着眼睛,似乎在看,瞳孔却是涣散的。
她少了牙齿,嘴唇也被打肿,说话时含糊不清,需要凑近了才能听清她似乎是在说:“……没有人。”
谢蓁一下子哽咽起来,“嗯,没有人,就我们。”
“以前……很多人。”
哪怕是她在周家做小的日子,也有保姆伺候,有周蕴礼和谢蓁同桌吃饭,零点时可以一起去院子里看烟花。
熙攘的人群里,周蕴礼就站在她腿旁,当时年龄小,他不停的被撞,需要将脚踮得很高很高才能看到绽放的烟花,申嘉歆还记得周蕴礼羡慕地望向坐在周康肩上看烟花的周庭书。
同样是孩子,他却像个透明人物,没有人抱,没有人疼爱,别说坐在父亲肩上看烟花,能少顿毒打便是谢天谢地。
申嘉歆重伤在身,无人关心,膝下再无一子,这时才明白,自己当初有多亏欠周蕴礼。
她的悲伤谢蓁无法体会。
手机在口袋响了几声,来了许多群发的新年祝福,其中一条陌生号码的祝福最简单。
猜到是谁,却笑不出来。
跟申嘉歆在一起,连想到周蕴礼谢蓁都会认为是罪过。
她很快收敛住那份心思,全心全意对待申嘉歆,趁着她清醒,能多问些事情,“您想好以后要怎么办了吗?”
申嘉歆哑哑的一声,“没有。”
“……周叔叔真的知道了?”
“嗯。”
那天的状况会成为申嘉歆的终身噩梦,周康冲进来拽着她的头发将头往柜子上撞,撞得她头晕眼花,而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毒打和辱骂,骂她贱人,骂她恬不知耻,勾引谁不好,竟然勾引周望。
他用世界最恶毒最肮脏的言语羞辱她还不够,还要动手。
如果不是秀姨冲进来,周康真的会杀了她泄愤,闭上眼睛想到周康那张脸,申嘉歆便会颤抖。
谢蓁知晓申嘉歆的惧怕,她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没事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他再动您的。”
申嘉歆半只瞳孔里盛满了感谢。
“蓁蓁……你拦不住他。”
那个人是魔鬼,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不会在意多打一个人,秀姨便是一个很鲜明的例子。
上一次谢蓁不在,如果有下一次,她不会退缩。
能帮到申嘉歆,也能让她心安理得一些。
谢蓁拿过遥控器,想要关电视,申嘉歆涩涩出声,“蓁蓁……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所以有件事……”
“……什么?”
申嘉歆左眼被纱布包着,右眼一眨,一滴泪滑过太阳穴,哑然张口,正要说下去,却被敲门声打断。
值班的小护士开门探进脸来,磕磕绊绊道:“那个……有位姓周的先生说要来带病人走。”
第536章 一路货色
自从申嘉歆住院以来。
周康没有出现过,这才导致护士不认得,便用“姓周的男士”概括。
谢蓁能猜到是周康。
申嘉歆也猜得到,她的恐惧由心蔓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都在发抖,眼中满是惶恐,哆嗦着唇叫着:“……蓁蓁,蓁蓁。”
“没事的。”
谢蓁保证过她的安全,就不会在此刻逃避,她转头对着小护士,义正言辞,“我们不认识什么姓周的,请他离开。”
小护士脸色刷白,微张嘴,话没说完,便被一把推开。
紧接着门被踹开。
周康那张脸对申嘉歆而言是噩梦,她看不得,扭过头去,肩膀抖得厉害。
谢蓁起身挡在她床前,丝毫不怯,“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周康高涨着音量怒吼,谢蓁没那么弱不经风,稳稳当当站住。
没有谁想要被外人知道自己被戴绿帽子的事。
思及此。周康怒火中烧,将那份火气分给谢蓁一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你以为现在还跟以前一样有人保着你?”
谢蓁回头去看申嘉歆。
她的眼睛里沁满了泪水,脆弱至极。
事到如今,谁的脸面都不需再留,“如果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报警,到警察面前评评理,看看是谁要受处罚?”
“报警?”
周康忍着没笑,“你问问她?有脸报警吗?”
“比起活着,脸面还重要吗?”
“谢蓁!”
实则这事泄露出去,更加没脸的是周康,一旦闹大,他养私生子的事会暴光,私生子跟自己年轻的妻子有一腿的事会让他脸上无光。
无论怎么算,他的损失都是最大的。
谢蓁正是揪住了这点,才不怕他,“您大可以试试,看是警察先来,还是您先把人带走!”
“谢蓁,你真以为你会怕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周康面孔有些扭曲,他向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都愣着干什么?”
一句话叫来两个高壮的男人,看来是替他办事的。
又或者说,是准备强行将人带走的。
所以报警什么的,似乎对他的威慑力并不强。
谢蓁顿感不妙,要拿手机报警,周康眼疾手快将手机抢走摔了,拎着谢蓁的衣领,“你赶快给我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他深深扫过床上躺着的申嘉歆,又看向谢蓁,“一路货色。”
申嘉歆带来的义女同样给周蕴礼戴了绿帽子,而她联合他的亲儿子给他戴绿帽子。
这么算来,对他来说,那就是一路货色。
谢蓁没有否认,“不管你怎么说,想要把人带走是不可能的。”
“你以为自己是谁?”
周康挥手,身后二人冲过来。
谢蓁到底是个姑娘,胳膊拧不过大腿,申嘉歆刚被碰到便嘶吼起来,她很清楚,如果被带回去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嘶喊声充斥在病房内。
怪异的是除了刚开始值班的小护士外,没有人来帮忙,更没有询问。
想必是周康动的手脚。
谢蓁没有寄希望于其他人,她拿起床头柜上的花束扔过去,砸在其中一人的头上,他反冲过来要制止住她。
里面混乱一片。
周康退出几步,看着这场闹剧。
谢蓁一人抵抗二人格外吃力,却又没放弃过,有人抓住申嘉歆的胳膊要将人背起来,申嘉歆无法动弹。
手脚都处于骨折状态。
所有反抗的动作都来源于声音。
那声音让周康不耐烦,他冲上去,猛地拽开谢蓁,没控制住力道,将她往窗户的方向摔去。
冲击力太强,谢蓁撞上去,头骨顿时传来碎裂的疼,随即有什么东西破裂,红色鲜血冲刷而下,使得视线也跟着蒙着层红光。
第537章 我自己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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