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绛段晋堔完整版高点击小说-姜绛段晋堔免费阅读

段晋堔拥着半昏半醒的姜绛,看了一眼腕表,他哑着声,“我该走了。” 她装睡,没动弹。 男人又重复一遍,“开会要迟到了。” 姜绛仍旧不动。 段晋堔掀开她睡裙,掐柔嫩的腰窝,她那儿最敏感,刺激得瞬间坐起来。 “姜绛。”他手垫在脑后,盯着她,“你是不是要把我变成不务正业的昏君?” 她趴下,“你还来看我吗。” “看。” “真的?” 段晋堔抚摸她头发,嗯了声。 “那你回去住哪。” 他明白姜绛的鬼心思,却不戳穿
段晋堔拥着半昏半醒的姜绛,看了一眼腕表,他哑着声,“我该走了。”
她装睡,没动弹。
男人又重复一遍,“开会要迟到了。”
姜绛仍旧不动。
段晋堔掀开她睡裙,掐柔嫩的腰窝,她那儿最敏感,刺激得瞬间坐起来。
“姜绛。”他手垫在脑后,盯着她,“你是不是要把我变成不务正业的昏君?”
她趴下,“你还来看我吗。”
“看。”
“真的?”
段晋堔抚摸她头发,嗯了声。
“那你回去住哪。”
他明白姜绛的鬼心思,却不戳穿,耐心答她,“金悦府。”
“自己住吗?”
“和别人。”
姜绛一愣,躺平,又背对他。
男人胳膊探到她身下,重新揽回怀中,唇挨着她面颊,粗粝的胡茬磨来磨去,“程洵不是人?”
她痒得脸红,“程洵不算。”

段晋堔铁了心逗她玩,“他不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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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绛钻进他睡衣里,声音闷闷的,“女人!”
他不回应,眼底漾着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她后背,“好好待着,不许任性。”
“有麻烦找顾江海,他解决不了给我打电话。”
段晋堔的胸肌起伏着,她枕在上面,像一条蛇越缠越紧,他承担姜绛的重量并不吃力,只是她很少这样腻乎他,“直接给我打也行。”
“你来得了吗。”
“尽量。”
姜绛下床,衣柜里有几套夏季的睡衣,她选了一套,段晋堔已经穿戴完毕,她不声不响倚着房门,像一只迷失的小麋鹿。冰丝粉的睡衣套装,外袍敞着,里裙堪堪盖住大腿,双膝跪得红肿,垂下的手腕还有他皮带的勒痕。
兴起情浓时,他勒得紧了,蹭破点儿皮。
段晋堔迈进电梯,手停在按钮上,隔空对视,姜绛眼睛水汪汪,一眨不眨看向他。

第55章  这么磨人
娇娇怜怜的。
他沸腾起一股燥热,指尖扯松了领带,大步跨出,没有任何束缚地托举姜绛,结实的背部压在墙壁上,仰头凶猛吻她。
段晋堔的凶,是狂性,是野蛮,是灼烫的吸铁石,令人放弃逃脱,也无从逃脱。
“怎么这么磨人。”男人喘息着,掂了掂她臀,“老实回屋。”
“我不送你了..”
“别送了。”姜绛无意识顶住他小腹,他喘得更粗重了,“再送今天走不成了。”
她攀住男人脖子,“你答应我的不能食言。”
段晋堔抬起她下巴细细打量,有一霎的迷茫,“答应你什么了。”
姜绛跳下去,“你床上答应的,下床就忘了?”
他眼里的笑意愈发深了,“我没忘。”
姜绛伸出小拇指,他很喜欢她这副孩子气,他拉了钩,又握住小拇指贴在唇角吻,迟迟没有撒开,“我安排好工作就过来看你。”
她望着男人,他额发湿漉漉的,汗水泡得他更有男人味,也更阳刚了,过道的公用灯是橘白色,比他小麦色的肌肤浅,却融合得很动人。
姜绛不是过度依赖男人、依赖感情的那种恋爱脑,她想起姜晋平去世的尾七,她妈迫不及待将黄勇带回家里,睡着姜晋平的床,穿姜晋平的衣服,她妈也心甘情愿伺候他,养着他。姜晋平对她妈好,她妈不领情,可黄勇对她妈好点儿,她妈觉得自己找对了男人,觉得那段失而复得的初恋真美好。
姜绛憎恨她,亦不理解她。
直到遇见段晋堔,姜绛渐渐明白,第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含义有多么特殊。
也许是段晋堔太完美了。
完美到她的欲望在他唇舌下,像火焰一燃就着。
姜绛缩回手,“你走吧。”
段晋堔确实耽搁了太久,中海委员会那群老顽固,最低也是处级职称,几十年的习惯了,开口闭口官威十足,每次高管会议他发言稍有不慎,便是铺天盖地的声讨,段晋堔虽然职位高于他们,但终究是后辈,面子上不得不周全。
..
段晋堔傍晚匆匆回到中海,程洵开车也刚到。
“您怎么乘高铁了?我在高速路口接您呢。”
“高铁快一些。”他余光一扫停车坪,只有他的车位是空的,其余人都到齐了,“延迟了吗?”
程洵点头,“延迟了四十分钟。”
他再次看表,五点半了,紧赶慢赶总算没误事。
“你抽空去一趟那边,在话剧院附近买套商品房,再提一辆代步车,适合女人开的,颜色别太张扬,买红棕或者白的。”
段晋堔进入办公室,直奔里面的更衣间,他选了一款铁灰色的商务西装,晶石蓝的暗纹领带,程洵蹲下整理他的西裤,“夫人又催您回老宅了,您无论如何也得回了。周六姚文姬的接风宴您没露面,段董很不满,二公子已经在老宅住一星期了。”
男人系领结的手一顿,眼神发点狠,“既然他回了,我正好要见他。”
从总经办出来,段晋堔走进会议大厅,所有委员和高层都坐满了,目光投向他。
“抱歉,诸位久等了,我临时有事。”段晋堔落座,视线一晃,气氛不大对。
“段副书记是从外省回来?”
程洵一怔,做会议记录的钢笔掉在地板上,他俯身捡起的同时附耳小声说,“我没泄露您行踪。”
段晋堔合住文件夹,“是从外省回来。”
“中海在外省似乎没有项目。”
“我办私事。”他从容不迫。
“中海是省里监管的企业,领导的一言一行关系重大。”
他笑了一声,“我认为我没有违规。”
“据我们所知,您去外省是陪一个话剧演员。而您在南海湾另有一个女人。尽管您名义上未婚,可这样复杂的私生活,对中海是一种潜在的危机。”
段晋堔眯眼注视那人,“你倒是很了解我。”
他挪开椅子站起,逼至那人身后,“我自己的私人问题,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给董事会一个圆满的交代,不过中海现在有内奸,我也一定会严查。”
说完,段晋堔返回座位,各部门开始述职,这场会议持续了三个半小时,整座城市已是夜幕。
散会后,他率先离开会议厅,程洵紧张得浑身冒汗,男人气场太烈,步伐生风,明显是怒了。
这些年,他怒的次数屈指可数。
“备车。”
连夜回老宅的路上,宋禾的电话打进来,她一连打了四五次,段晋堔统统摁掉了。
程洵察觉到,“董事局目前对于姜小姐和宋小姐死咬不放,您打算..”
男人反复转动着手机,屏幕忽明忽灭,衬得他面孔晦暗不清。
他没出声,程洵也没再问。
老宅的院子里有两排大红灯笼,是元宵节挂的,红彤彤的烛火明亮又喜庆。
段晋堔在台阶上擦掉皮鞋底的尘土,推门进客厅。
佣人笑呵呵递来一杯花茶和净手的热毛巾,“段董在书房,夫人做美容呢,我请他们下楼?”
“不必了。”他接过毛巾,“我二哥呢。”
“二公子从新西兰空运了一只蓝羽帝王鹰,听说花费了一百多万,他很喜爱,亲自出门遛鹰了。”
好大的闲心。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等。
段迟徽遛鹰遛了挺长的工夫,才从外面慢悠悠归来,那只鹰拴在他手臂,蓝棕色的羽毛威风抖擞,和中型狼犬体型相近,确是鹰王。
这圈子的高门子弟,嗜好玩,逗鸟,养小马驹,甚至认养园子里的白虎狮子,谁名下没有一两只二级保护动物,都配不上显赫的身份。唯独段迟徽的嗜好与众不同,他养珍稀飞禽。
战鹰,玉带海雕,金雕,从世界各国空运来,他温润如玉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冷血好战的心。
他瞥了一眼沙发上的段晋堔,“老三,终于知道回家了。”
段迟徽的驼色风衣带了点这个季节的返潮,又在通透的白光下,像浮了一层水光。
他问保姆,“母亲呢。”
保姆为段迟徽换了拖鞋,“姚夫人睡下了。”
姚文姬是段延章的前妻,如今在段家没名分,可好歹是曾经的夫人,直呼其名不合适,保姆司机干脆以她的姓氏称呼姚夫人。
段迟徽也要上楼,段晋堔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他停住,侧过身。
“不该你掺和的少掺和,管好你自己,别再惹我。”
语气冷漠得要命。
段迟徽神色沉着将鹰关回笼子里,“老三,你是误会我了。”
“燕京大酒楼是周坤的。”
周坤糊弄谁,不可能糊弄他。
他俩是部队大院一起长大的发小,段晋堔信任的人不多,周坤是一个。
他从沙发上起来,走到段迟徽面前,“周家这笔账,我早晚跟你算。段迟徽,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你更清楚,离她远点。”

第56章  相遇
他们对峙之际,佣人在楼梯口招呼段迟徽,“段董让您上来。”
他镇定自若,嘴角含了笑,“老三,松手吧。”
段晋堔手腕发狠,始终攥着他衣领,“我的行踪是你泄露给董事局。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出省了。段迟徽,这是我最后警告你,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男人用力一推,段迟徽身型微晃,退后一步。
段晋堔并未上楼见纪席兰,而是连夜离开了老宅,他回家目的只是见段迟徽。
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段迟徽自以为天衣无缝,而他蒙在鼓里被耍着玩。
院子里引擎声渐渐远去,段迟徽笑容一收,抬手理了理衬衫的褶皱,直奔书房。
书房开着一盏落地灯,段延章一个人在读书。
他进门后,没出声,站在书架的阴影里。
“姜绛怎样了?”
他不露声色看段延章,碍于老三,他一直没行动,果然心里还惦记着。
“去外省了。”
段延章翻了一页书,“她去多久了?”
“今天才去。”
他从书后睥睨段迟徽,“我听说是你出面了。”
“是。”
段延章将书本重重拍在桌上,“你竟然自作主张。”
“您喜欢话剧,可她在剧院您去不了,怕老三误会。我调她去外地,您去剧院更方便。如果您想去她现在的剧院,也可以掩人耳目。”
段延章眯起眼,似笑非笑,“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
片刻后,他问,“姜绛在什么地方。”
“我下周过去探探路。”
段延章嗯了声。
从书房出来,段迟徽倚着墙点了根烟。
地板洒了一滩水,照映出他心思深沉的一张脸。
即将抽完这根烟时,段迟徽拨通司机的电话,吩咐他周六来老宅接自己,去一趟外省。
..
顾江海特意请了一天假,陪姜绛在省话剧院看《红楼梦》。
谢幕之后,又亲自带着她去后台。
黄院长正在做演出总结,没想到他大驾光临了,笑得春风满面,“顾局,稀客啊。”
“黄院,这姑娘你认识吧?”
黄院长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姜绛,“认识,我从外省调来撑台子的。”
顾江海点头,“皇城根儿的段家,你认识吧。”
“我认识二公子。”
“中海集团的段晋堔,认识吗?”顾江海搬了把椅子,示意姜绛坐,自己没坐。
黄院长见识了这一幕,眼皮一跳,“这位..”
“你也别问。”顾江海摆手,“你们院里的应酬酒局,外地商演,不要给她安排,男人喝了酒,手脚太毛躁,万一出什么乱子,你没法交差。”
黄院长恍然大悟,“是是是..我保证。”
顾江海看向姜绛,语气要多和蔼有多和蔼,“先适应适应环境?”
姜绛规规矩矩站起,“麻烦您了。”
他没久留,交代完黄院长,匆匆撤了。
黄院长倒背着手,眼神发愣杵在门口。这个姜绛,在圈子蛮有名气,会跳舞,嗓音好听,性格清高,长相不是拔尖儿,也属上乘,一般的饭局约不出她,她死活不肯露脸儿。于是越难约,富商大佬们越想约她,一传十,十传百,红得发紫了。
因此段迟徽找到他,提出挖姜绛过来,他是相当乐意的。
姜绛算得上是业内的摇钱树了。
黄院长却没料到,她背景太硬,太烫手了,压根碰不得。
段老三的升迁速度像坐火箭似的,省里无比器重他,只要他愿意,未来的职位高不可攀,是权贵中的权贵。
但凡和他沾边的女人,都有希望成为正宫,顾江海亲自护送的女人自然希望更大,黄院长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姜绛在话剧院待了几天,内部情况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了。
黄院长有一个小情人,叫陶艳,是台柱子的御用女配,台柱子每场戏她都演最重要的女二,积攒观众缘。台柱子辞职后,她上位女一号了,而姜绛空降挡了她的道儿。所以姜绛入职的第一天,俩人就不对付,闹得很僵。
剧院有个公认的「真正的公主」,叫苏苏,是市里某位大人物的心头肉,大人物是靠老丈人发家的,没胆子和太太离婚,将苏苏养在了话剧院,底薪加津贴高达六位数。可实际上,她根本没登过台。
至于男演员,私生活同样精彩,苏苏嫌弃大人物的体力不行,满足不了她,和男二号背地里搞到一起,姜绛倒霉,去卫生间凑巧撞见了这一幕。
一男一女下面一丝不挂,坐在女厕的马桶盖上,格子间的门本来是反锁的,男二号太猛了,大开大合的姿势顶飞了门板,六目相对,苏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后来修理厕所门的保安传遍了这茬,同事们一哄而上逼问姜绛,男二号的腰功棒不棒,他从小练拉丁舞,大胯很灵活,苏苏曾经也说漏过嘴,他一分钟能连续不断顶七十多下。
“我真不清楚..”
同事不依不饶,“你在隔壁啊!他们那啥你没听?”
姜绛拿起外套挤出人群,“没听。”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们翻白眼,“混这行咱们谁还没个靠山啊?显摆什么呀!”
姜绛装没听见,走出后台遇到拎着爱马仕包的苏苏,应该是偷听了一会儿,很热情拦住她,“绛姐。”
她带点警惕,“苏姐。”
苏苏在剧院是前辈,但姜绛的资历高,互相压了一头,彼此称一声姐比较体面。
“谢谢你替我瞒着。”
姜绛笑,“事不关己我没必要到处宣扬。”
苏苏把玩着爱马仕包的铂金扣,“你是顾江海什么人啊?”
姜绛没回应。
“绛姐,我劝你一句,离顾江海远点,他老婆练柔道的。”苏苏挺诚恳,“你这小身板,她能给你踹骨折了。顾江海在当地,连男的都不靠近他,大家发怵他老婆,他老婆疑神疑鬼的,家里的狗,金鱼,画眉鸟,全是公的。”
姜绛忍不住笑,“你想多了,他不是那样人。”
苏苏没信,“反正你好自为之吧。”
其实苏苏不信也无可厚非常,换做姜绛,她也不信。
顾江海出马安顿一个女人。在外人的眼中,肯定关系匪浅。
此时的剧院外,一辆宾利缓缓停下,司机拉开车门,服侍后座的男人下车。
姜绛的橘红色雨伞在阴雨连绵的天气里仿佛一抹极为浓艳的光,拂过了段迟徽的眼睛。

第57章  明天可能会肿
他直起身,驻足。
二十出头的女孩刚结束发育,新陈代谢快,大多是平坦纤细,姜绛虽然也具备清纯灵动的少女感,可胸部,腰臀和大腿的线条,已显现出熟女的凹凸风韵了,赤裸而坦白的宣告,她有欢爱的经验了。
清澈干净的性感,年轻又饱满,怪不得一向自律禁欲的段晋堔也迷得颠来倒去。
对于他们这种男人而言,留一个女孩在身边一年以上,绝不仅仅是短暂的欲望了。
多少掺杂几分真心和感情。
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伞檐向上掀开,姜绛在风口处,一手吃力抓伞,一手遮脸,没注意脚下,失足踩进水洼里,扭了脚踝。
她整个人跌倒在路旁,痛得五官扭曲,鞋跟也断了,下意识要给黎珍打电话,按到一半,又停住了。
自己已经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举目无亲,无人可找了。
姜绛抱膝蹲着,冰凉的雨水从头顶浇下,大街上空空荡荡,连出租也没有,她一时也分不清身在何处。
迷蒙的视线里,无声无息踏入一双黑色皮鞋,直筒裤腿和鞋舌之间是一截棉袜,姜绛懵了一秒,抬起头,阴霾天一切都灰蒙蒙的,在弥漫的大雾中,男人面孔由模糊到清晰,眼窝很深,眼角有几缕不明显的皱纹。
段家的男人,都是眼窝偏深。
立体,深邃而成熟。
“段总?”
段迟徽举着伞,笑得温文尔雅,“在这边习惯吗。”
姜绛摇头。
“不习惯?”
她不吭声,整理着破烂的伞骨架。
有点伤感。
男人伸出手,“姜小姐,地上凉,先起来。”
姜绛没有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只揪住他衣袖,借了点力支撑,“您为什么来这里,出差吗?”
“我是为姜小姐过来。”段迟徽撩开风衣下摆,很有礼数的掸了掸她屁股后的泥渍,他从姜绛拒绝摸自己的手明白她避讳男女之嫌。所以只触碰她衣服,一点没碰到她人,“确认你过得好不好。”
“是段董的意思?”
段迟徽眉眼浮着笑意,“我的意思。”
姜绛凝视了他一会儿,一瘸一拐转身,男人不疾不徐跟上她,她很长记性,跳过那个摔了一跤的水洼,竖起伞尖用力地戳,眼圈红红的。
他探出手臂,伞罩在她身上,“是受了委屈吗。”
姜绛发泄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筋疲力竭,“我想回去。”
段迟徽皱了下眉,小姑娘看似是一朵娇花。但倔强有主见,适应力应该不弱,她这满腹的怨气,出乎他意料,“你过得不好?”
姜绛不言语,踉跄爬起。
“姜小姐,我车上有药,你的脚必须尽快处理。”
她确实需要段迟徽的帮助,起码他不会害她。
可段晋堔和他关系微妙,自己欠他的人情,不合适。
顾虑这点,姜绛婉拒了他的好意,沿着马路牙子往路口走,祈盼能等到出租或是公交。
走出一百多米,一辆私家车飞驰而过,丝毫没有减速,轮胎溅起泥水,滋了她一身。
姜绛要崩溃了,段迟徽见状再度下车,他没打伞,冒着愈刮愈烈的风雨,有些睁不开眼,“姜小姐——”男人隔空冲她喊,“你坐我的车,我步行回酒店。”
司机立马朝前滑行,横在姜绛前头,“您的脚要是走残废了,去医院手术都没人照顾。三公子近期不敢来看您,中海董事局拿他的作风问题找茬呢。”
她站住,“作风问题?”
“男未婚女未嫁其实玩玩很正常,可三公子身份敏感,上面不允许他有花边新闻。”
玩玩。
姜绛捏了捏拳,“他和谁玩玩。”
“和谁都一样。”司机没发觉自己失言了,“夫人现在频繁应酬官太太,给三公子物色一段显贵的婚姻。”
“老胡!”落在后面的段迟徽这时走上来,呵斥制止司机。
他拉开车门,里面的暖风涌出,瞬间包裹了姜绛,“女人身子单薄,禁不住风寒,姜小姐不愿和我同乘一辆车,你可以单独坐。”
姜绛怔了怔,“那你呢?”
附近没有车,周围又修建地铁,到处是施工绕行的警示牌,走路不知要绕多久。
段迟徽说,“我是男人。”
“我知道。”
这回轮到段迟徽怔住了,他笑出来,“男人强壮,扛一下不碍事。”
姜绛抿唇,弯腰坐进去,小心翼翼卷起长裤,一大块的淤青,隐隐发紫。
“段总,您会处理摔伤吗?”
段迟徽站在车门边,“我会。”
姜绛让出旁边的位置,安静看着他。
男人脱了外套放在副驾驶,深怕大衣上沾染的雨珠冻到她,他轻轻握住姜绛脚踝,用膝盖垫着她小腿。
无论在燕京大酒楼,还是此刻在他的车里,段迟徽都表现得绅士坦然,又时不时流露出暧昧不明的感觉。
或者他本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多情。
在不知不觉间迷惑了女性。
他检查的步骤很专业,姜绛盯着他,“你以前是医生?”
“不是。”段迟徽按压她骨头,没有错位,“我喜欢极限运动和野外求生,经常会受伤,学过简单的自救。”
“极限运动?”她很惊讶,“跳伞吗。”
男人笑了一声,“对,你见过吗?”
“电视上见过,你会跳伞?”
“我们二公子是省级跳伞精英队的。”司机在前排插话,“他二十七岁参加段战部队组织的野外生存,在原始森林生存了八天八夜,吃虫子,喝露水,夜里睡在帐篷被蛇咬了,肩膀至今有个疤。”
姜绛更诧异了,段迟徽的身材非常清瘦,有一种近乎病态的,阴柔感的苍白。不过他个子实在出众,眉骨和鼻骨也英挺,棱角的锐度很高,弱化了那种阴柔。
八天八夜的荒野求生,可见他毅力超凡,心智坚定。
“疼吗?”
段迟徽搓热了掌心,捂住她脚背的淤青,药油遇热融化,全部吸收进毛孔里。
姜绛牢牢记住他的手法,“不疼。”
他又倒出一些,回温后揉她的踝骨,许是太舒服了,她僵直的后背逐渐松垮下来,不自觉的俯身。
段迟徽为她贴胶布的间隙,视线无意掠过姜绛的身体,她穿着运动背心,贴了一副乳贴,淡粉色的,波浪型边缘,圆领毛衣的领口若隐若现,那么娇艳欲滴的粉嫩,却逊色于她大片无瑕的雪肌。
他深吸气,坐直面向前方,递给她药瓶,“早晚各涂一次,明天可能会肿了。”
会肿。
段迟徽紧闭双眼,莫名觉得这字眼很龌龊,惹人浮想联翩。
他沉默半晌,“会变胖。”
姜绛一愣,“什么变胖了?”
段迟徽张了张嘴,音色低低的,“脚变胖。”

第58章  你很热吗
“平时在剧院穿什么?”他忽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姜绛说,“穿戏服。”
“要注意。”段迟徽抿唇目视前方,“容易走光。”
她一怔,下意识捂胸口,毛衣严严实实的,又想到他涂药时候自己俯身的场景,姜绛不禁脸发烧,“我记住了。”
男人嗯了声,“住哪。”
“丽水公馆。”
司机掉头,抄近道走京基高速,半小时便抵达。
熄了火,司机到外面抽烟。
段迟徽没有下车的意思,更没有要开走的意思。
“段总?”
他闭着眼,“到了吗。”
“到了。”
“几点了?”
姜绛凑近,歪头看他的腕表,“八点..九点四十了。”
段迟徽蓦地睁开眼,鼻息交融,烫了姜绛的耳朵,“路上耽搁挺久。”
她吓一跳,微微向后仰,“修路,积水,风也大,所以司机开得慢。”
男人摩挲着表带,“住几楼。”
“七楼。”
段迟徽略一撩眼皮,望向酒店,“老三订的?”
她点了点头。
车内又恢复寂静。
姜绛下车不是,不下车也不是,她清了清喉咙,“段总,您要上楼坐一坐吗?”
“也好。”
男人答应得干脆。
她懵了一秒,段迟徽迈开长腿,推门下去了。
姜绛回过神跟上,到房间门外,刷卡让段迟徽先进。
套房是一室一卫一会客厅,开放式的U字型厨房,室厅是打通的,大床用磨砂门隔开,由于私密性差,段迟徽非常绅士,没有四处参观。
他正要进会客厅,姜绛发现了什么,面色一变,拦住他,“段总!”
段迟徽停下,“怎么了。”
“你稍等。”
她跳上大床,将内衣裤胡乱塞进被子里,攒成一个鼓包,段迟徽虽然站在门口,却也瞧得清清楚楚。
桃粉色的睡裙,米白的蕾丝眼罩,紫色发箍..
姜绛喜欢浅色系。
的确适合她,这一身白腻如玉的肌肤,越浅越娇,越嫩越纯。
“段总——”她探头,“你自己找地方坐。”
段迟徽环顾一圈,小女孩长得干净漂亮,住处..真是一言难尽。
沙发上的戏服堆积成山,餐桌摆着残羹冷炙,半颗番茄,一盒水果黄瓜,喝剩下的脱脂牛奶,厚厚一摞的剧本。
台词勾勾画画,倒是很用功。
他翻开角落的食品袋,里面是速溶咖啡和全麦吐司,他皱眉,“你只吃这些?”
“我减肥,这里的剧院比我原先剧院要求严格,多一两肉都挨批评。”姜绛收拾好沙发,掸了掸垫子,“你可以坐了。”
“辛苦了。”段迟徽调侃般笑了一声,“明天上班?”
“明天是我的第一场戏。”
“你一直没登台吗。”
姜绛表现得像个职场老狐狸,“我先适应环境呀,摸一摸同事的底细,哪个不能得罪,哪个随便得罪..”
男人眼底的笑藏不住了,“什么话。”
“我没惹事——”她解释,“可是我不惹人,人惹我。”
“谁惹你了?”
姜绛深呼吸,没告诉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普通关系。即使告诉了,他没理由为自己出头,“没谁。”
段迟徽解了西服扣,胸襟半敞,他衣服没有烟味,也没有洗衣液的味道,只有似有若无的叫不上牌子的男香,和混合在香水中的汗味。
“你出汗了?”她觉得段迟徽是一个很奇特的男人,一个处处不合常理的男人,“天这么冷,你热吗?”
他答非所问,“给我一杯凉水。”
姜绛给他一瓶矿泉水,段迟徽一口气喝完,喝得猛了,零星的水痕沿着唇角流下,淌过滚动的喉结,挂在上面一颤一颤的。
男人又解开衬衫扣,露出锁骨,“还是有点热。”
从车上到酒店,他燥热了一路了。
皮椅,车扶手,连同车厢的空气,萦萦绕绕着一股少女的馨香。
躲不掉,散不灭。
这辆宾利是他春节刚提的,从没载过女人,段迟徽对气味相当敏感,也挑剔,不喜欢女人的体味太浓香。
她这股香气,是淡淡的清甜。
姜绛出去关空调,一个有棱有角的硬物硌得段迟徽尾椎疼,他扭头,拿开抱枕,充电器夹在沙发的缝隙里,还绑着两根胸衣的透明肩带。
她应该是忘了。
段迟徽感觉真有趣,他这辈子遇到的姑娘,无一不是光鲜亮丽,精致到丝袜不沾一粒灰,美是美,像个假人儿,相处三五天就累得慌。
像姜绛一样真实舒服的,是少之又少。
段迟徽当晚也在同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落地窗正对着一楼的天鹅湖,湖面结了冰,徽式的八角宫灯发出昏黄至极的光,在夜幕下缠绵不已。
老三为了金屋藏娇,估计把全市的酒店搜罗了一遍,千挑万选出这个隐秘又有情调的地方。
..
竖日一早,段迟徽在自助餐厅等姜绛。
她迟迟没出现,直到用餐快结束,她才坐电梯下来。
扎着双麻花辫,豆绿色针织上衣和纯白的九分裤,如沐春风的清新。
段迟徽摁掉她的来电,招了下手。
她走过来,“段总起得很早。”
“我一夜没睡,认床。”
“我也认床。”姜绛觅到知音了,“段先生不认。他每次出差办完公,在哪都能睡着。但他睡眠浅,我动作很轻翻个身,他也会醒。”
段迟徽看着她,这女孩比宋禾强得多,又专情,又懂事,三句不离喜欢的男人。哪怕谁不怀好意接近她,装傻也有分寸,不让对方下不来台。
像他们这种阅遍虚情假意、被女人当长期饭票的男人,真诚不套路的姑娘,是挺合胃口。
段迟徽突然理解了老三为什么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非要她。

第59章  和她断了吧
段晋堔连续工作六天后,被一个电话请到了办公厅。
迎接他的是一秘,引着他乘电梯,“张老师念叨您好久了,怕耽误您正事儿,拖到今天才找您。”
段晋堔心里有谱儿,绯闻发酵了,这是要敲打他了。
男人在接待室候着他,段晋堔一进门将礼品盒放在墙角,男人握住他手,拉他落座,“你够忙的,我请你还要预约啊?又送我什么好东西了?”
“家里现成的茶叶,不是什么名贵东西,知道您清廉,贵重的我不往您这送。”
男人大笑,“你大哥回国了吗。”
段晋堔毕恭毕敬的,“任期到三月份,最迟下个月底回,可能在省里担个职务。”
“段家是满门贵子啊。”男人顿了顿,“不过晋堔,越是备受瞩目,越要谨慎克制,一步不能踏错,你现在已经有踏错的苗头了。”
段晋堔端起一个大茶缸子,上面的老一辈基本都用这款喝水,“我记着您的教诲。”
“不该来往的,趁早别来往了。”男人提醒他。
“您指哪个。”
“当初你母亲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姓什么?”
他紧绷的表情松泛了些,“姓宋。”
“住你那?”
“是。”
“一起住?”
段晋堔笑了,“您想哪去了,我们各住各的。”
男人目光探究,“你和话剧院的一个女演员,是不是不清不楚?”
“我未娶,她未嫁,怎么不清不楚了?”
男人一听,中海内部这场风波的祸根果然是她。
段晋堔对待上级一向是好脾气,一涉及那女孩,他马上沉不住气了。
“委员会联名举报你私生活不检点。”男人走到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检举信,“2月份你在绛然慈善晚会上承认有女朋友,又在外省养了个话剧演员。晋堔,男未婚女未嫁,你有感情需求不是错,落人口实却是你的错了。”
“自从我接管中海,他们千方百计给我怀里送女人,如果不借口有女朋友,应付得了他们吗?”
段晋堔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男人也想抽根烟,伸手找他要,他阴着脸没理会。
“你啊!”男人气笑,“不管你什么缘故,什么苦衷。既然对外给姓宋的姑娘正名了,就和那女演员断了吧。你是空降到中海,多少人不服气啊,你不要主动喂他们把柄嘛。”
任凭男人磨破嘴皮子,段晋堔全程没说话。
末了,他撂下茶缸,“我不会和她断,但我会处理好。”
男人盯着他,“你是准备和姓宋的姑娘断了?反正晋堔,省企的一二把手,从来没有一个娶了这行的女人,你不要自降身价。”
段晋堔系好大衣,站起身,“这行的女人也有清清白白的,您何必带偏见。”
“我没有偏见,是舆论,是你的同行有偏见,对你影响很不好!”
他神色平静如常,没半点动摇,“总之,该给上面的交代,我一定会给。”
..
姜绛的话剧首演挺顺利,演的是原来台柱子的角色,她悟性高,又下苦功了,台词和走位从头到尾没出错。
只是上一任台柱子比她还瘦,戏服的尺码过于小,她胸大,扣子愣是崩开了,挤得沟很深,从上台开始,底下就不太平。
谢幕后,黄院长匆匆到VIP席,给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退票,“陈公子,扫您兴致了,阿宝结婚了,她移民澳洲不演了。”
陈公子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二世祖,舞剧院,戏剧院和话剧院三大剧院的女演员轮番陪他吃过饭。但凡有一个不吃,他天天闹事,根本演不了。陈公子母亲是亚姐儿,和姚文姬同一届的选美佳丽,没姚文姬名气大,可那张脸蛋儿搁在如今的娱乐圈,妥妥的红毯女王,头婚丈夫是模特公司老总,二婚又改嫁市里的人物,亲爹有钱,后爹有势,横行霸道惯了。
“她是新来的?”陈公子指着姜绛。
黄院长点头哈腰,“外省的台柱子,顶替阿宝的。”
“多大了。”
“虚岁二十四。”
“她演完了吧?”陈公子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戏不错,我和她聊聊。”
黄院长心脏扑腾扑腾跳,“她..不应酬。”
“不应酬?”陈公子要翻脸,“省舞剧院的首席也不敢驳我的面子,她新来的这么狂?”
“有背景。”黄院长压低声,“长安区老顾,亲自打招呼了。”
他没当回事,“顾江海算个屁,见了我爸老老实实的立正问好。”
“姜绛真的有来头。”黄院长搓了搓手,把自己的小情儿也狠心贡献了,“我让陶艳来,她酒量好,会跳钢管舞,姜绛可不如她,您——”
“废什么话!”
陈公子一嗓子,周围几桌蹿起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黄院长没辙了,赔着笑安抚,又迅速返回后台,求姜绛去VIP席走个过场。
她拧眉,“我不认识什么陈公子,我不去。”
黄院急得火烧眉毛了,“小姜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仅咱院的女演员逃不掉,影视圈的女明星只要来省里拍戏商演,都会被陈家的司机接到包间应酬他。你毕竟干这行,惹恼观众没好处,你去敬杯茶,有我在一边打圆场,陈公子不会刁难你。”
姜绛静静站了一会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不是段晋堔的地盘了,指望不了任何人解围,她卸了妆,跟着黄院长去前台。
陈公子原本是「例行公事」,哪里的剧院来新人了,他嗜好这口儿,摸摸手,搂搂腰,认个干妹妹,他的干妹妹是遍布全省。
这两年很流行纯欲风,不少女孩故意那么打扮,赶时髦,顺手钓男人。
他见得太多了,剥开皮儿,其实里头货不对版。尤其混这圈子的,追名逐利勾心斗角,更不存在纯情一说。
可陈公子识货,只一眼,确定黄院长没骗他。
只有男人千娇万宠的女人,眼神才天真清澈,不锋利。
“阿宝在圈里,是我罩着她的。”陈公子靠着椅背,上下打量姜绛,“我比你背后的顾江海厉害。”
“我背后不是他,他是个正经人。”
陈公子乐了,“那你背后是我,你高不高兴啊?”
姜绛倒了一满杯红酒,碰了一下他的杯子,“陈先生,我背后的人不在这。我知道您厉害,碾死我这样的如同碾死蚂蚁,我是混口饭吃而已,您厌恶我这张脸,以后您在剧院,我不登台,您走了,我再演,行吗。”
她说完,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杯口朝地甩了甩,一滴不剩。
酒没什么度数,可架不住一口闷,姜绛有点晕乎乎得上头。
陈公子缓缓起来,胳膊搭在她肩膀,没想到长相软软的,性子蛮刚烈。
他又给姜绛斟满一杯,“我不为难你,就喝三杯,你打听打听,她们喝下去三瓶,我放不放她们都看心情。”
姜绛没动。
陈公子捏住她下巴,“不赏哥哥脸,打哥哥的嘴巴子对吗?”
他五指使劲,要掰开姜绛嘴唇,身后探出的一只手按住了陈公子。
那只手筋络分明,白皙反光,清晰可见血管。
她抬起头,望着段迟徽,“你没走?”

第60章  有我在
段迟徽一直在二楼的观众席,姜绛的民国洋装扮相,风情的旗袍装,他之前都见过。
古装扮相倒是头一回。
发簪固定住及腰的乌发,挽了个发髻,发尾披散开,葱绿色的丝绸褂,雪白的毛领夹袄,波涛汹涌的浑圆撑破了盘扣,灯光一射,令人心神荡漾。
他记得段延章看过一台音乐剧《长恨歌》,李隆基与杨贵妃的故事,那一句:春宵苦短日高照,从此君王不早朝。
段迟徽实实在在的领悟了。
他摁住陈公子的手,强行一掰,松开了姜绛的肩膀,“陈公子,是话剧不精彩吗?拿一个小姑娘取乐,未免太没气度了。”
陈公子打量他片刻,“段..段迟徽。”
他含着笑,“许久未见,陈公子还是喜欢和小姑娘玩笑。”
陈公子目光在他与姜绛之间来回梭巡,“怪不得黄院长底气十足,这姑娘是你罩着啊。”
段迟徽轻拍姜绛的后背,“陈公子是逗你,还不谢谢陈公子捧场?”
姜绛正要下台阶,没想到陈公子不领情,“段迟徽,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大伙儿都瞧着呢!你一露面,我就罢休了,今后我混不混了?”
他掂了掂开酒器,“本来我打算三杯酒放过她。既然你出头了,好歹也翻一番吧?她喝六杯,我立马同意她走人。”
段迟徽的笑意渐渐凝固。
“皇城根儿段家,高门大户啊。”陈公子鼓掌,煽动得周围人起哄,“我亲爹告诉我,冀省姓周的,姓段的和姓叶的,尤其不好惹。我琢磨着哪天亲眼见识见识啊,你自己上门了。”
黄院长躲在人群,注视这轰动的场面,深知是打不起圆场了。
自古,高门子弟易结仇,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一触即发。
段迟徽松了松领带,“有我在,我不许她喝。”
“好样的——”陈公子人来疯,叼着牙签朝前欠身,“那你想怎样呢?”
他面孔浮了寒气,“你想怎样。”
陈公子啐出湿漉漉的牙签,“你喝?”
“你定个数。”段迟徽将领带拽得更松,先拎了一瓶,他干脆喝完,晃了晃,一干二净。
陈公子眯眼,向后一靠,示意保镖,“再开。”
第二瓶是大肚、窄瓶口的西班牙酒,姜绛认得,段晋堔在外地出差也喝过。
一瓶勾得头痛复发。
属于入口温和,后劲儿辛辣。
段迟徽喉结滚动,几口又见了底。
陈公子蹬了两下腿,一招手,“继续开。”
姜绛心口酸涩,她想阻拦,段迟徽扣住她手腕,制止了她。
“会喝出事的——”
度数再低,也是酒。
一瓶接一瓶灌,又猛又烈,胃口要烧坏的。
“段总..”姜绛挣脱他的桎梏,再次扑上去,段迟徽仍旧挡了。
他衬衣完全解开,右手举高,瓶底几乎倒置,偌大的VIP席,只剩他的吞咽声,再无多余的声响。
段迟徽撂下空瓶,身型挺拔,半点不弯,“陈公子。”
普普通通的音量,不急不躁,陈公子听出不太平的意味。
到底是顾忌段家几分,陈公子扬下巴,保镖纷纷让开。
段迟徽一言不发,一颗颗系上纽扣,穿风衣,陈公子坐着,他站着,莫名弱了他一截气势。
“告辞了。”
陈公子舔后槽牙,段迟徽确实像办大事的,自己又吵又闹,其实没他光彩。
从剧院出来,段迟徽安排姜绛先上车,他倚着车门,吐出刚才喝下的酒。
她要下车,他身躯抵住门,没推开。
段迟徽回头,“怎么了。”
“你能行吗?去医院吧。”
男人笑着,瞳仁黑浓,眼角细纹也漾开,一缕缕的,沉淀出深沉的味道,“吐了就好了,姜小姐不必紧张。”
段迟徽醒了醒酒,重新坐上来。
他手帕脏了,沾着褐色的酒渍,唇隐隐发白。
司机忧心忡忡,“您喝得太多了,一瓶360ml,您喝了四瓶,挂个肠胃科吧。”
“小题大做。”段迟徽咳嗽了一声,姜绛焦急看向他,他侧开头。
他不愿意让女人为自己提心吊胆。
司机加大油门,飞快驶离这片是非之地,“姓陈的太猖獗了,您是段家人,他敢放肆到这种程度。”
段迟徽气力有些虚,“陈家在省里排得上名号,我们不是本地人,不能硬碰硬。”
司机也懂得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个地盘有各自的厉害人物,一方到另一方的地盘,要礼让三分。同样,陈公子去段家的地盘了,也得客客气气矮一头,守着规矩。
段迟徽要是在陈家的地盘上压了陈公子,等他回去了,姜绛在这里的日子就难捱了。
“段总..”姜绛带着颤音,手足无措,“我给你添麻烦了。”
段迟徽又转回来,手背触了触她发梢,“一点事没有,为什么自己吓唬自己。”
她手心攥得没血色,惨白惨白的,“我欠了你人情,我以后还。”
男人酒劲上涌,倦怠得很,昏昏沉沉地没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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