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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知坐在马车里,缓缓驶出长长的宫道,前往长乐街而去。因着看灯会的百姓特别多,长乐街主道被堵得水泄不通,马车便往一条小巷子里去,转到了一条支道上。容知无意中掀起车帘,破败的容府大门蓦然撞入眼帘!两世的回忆瞬间如潮水般袭来,剧痛从心底蔓延开,随即席卷全身。“阿爹,阿娘,兄长……”怕被车夫听到,容知只能死死捂着嘴巴,将喉间的哭声无声地堵了回去。不过两月,容府就已经布满蛛网,破败不堪。马车渐渐往前走,逐渐
容知坐在马车里,缓缓驶出长长的宫道,前往长乐街而去。
因着看灯会的百姓特别多,长乐街主道被堵得水泄不通,马车便往一条小巷子里去,转到了一条支道上。
容知无意中掀起车帘,破败的容府大门蓦然撞入眼帘!
两世的回忆瞬间如潮水般袭来,剧痛从心底蔓延开,随即席卷全身。
“阿爹,阿娘,兄长……”
怕被车夫听到,容知只能死死捂着嘴巴,将喉间的哭声无声地堵了回去。
不过两月,容府就已经布满蛛网,破败不堪。
马车渐渐往前走,逐渐把容府甩在了夜色里。
容知将嘴唇都咬出血,直到看不到容府的影子,方才松开攥紧的手,将车帘放了下来。
不多时,便行到了长乐街上。
顾星辰扶着楚含烟走下马车,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后面的女子身上。
满街挂满了灯,照得有如白日。

因此顾星辰一眼就看到了容知红肿的眼圈,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传来一阵绵密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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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容知也是用这样的眼神,伤心地质问他——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人?”
余音仿若还在耳边回响,只是斯人已不在了……
此刻,容知抬眸,刚好撞进顾星辰含着痛色的视线里。
只是容府的惨状还萦绕在她心间,因此她看向顾星辰的眼神里便带上了几缕火星。
她的家人尸骨无存,而罪魁祸首竟然还好端端地享受着美人在侧,花灯盛景!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
顾星辰一愣,不知是否是他看错了,他觉得眼前女子的眼底似是刻着深沉的恨意。
可是,为什么呢?
这时,楚含烟突然开口。
“星辰哥哥,那边有猜字谜的灯,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容知瞬间回过神来,又扮出那副乖巧柔顺的样子。
她感觉仇恨的血液在身体里熊熊燃烧,几乎快要按捺不住,只好走到灯谜前,装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游人如织,不断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撞得她心烦,便干脆走开到一旁。
这时,一名男子迅速走过,容知只觉腰间一疼,随即痛呼出声。
“啊!”
腰间迅速涌上一股麻意,容知立即全身无力地软了下去。
不时将目光投在她身上的顾星辰正好注意到这一幕,皱起眉想走过去。
楚含烟几不可察地往侧边递去一个眼神,随即挽起顾星辰的胳膊。
“星辰哥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此时,天边响起烟花的声音,应着百姓的笑闹声,如同煮开了一锅沸水。
但在嘈杂中,顾星辰意外捕捉到了一丝破风声。
他下意识地朝容知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一支羽箭直奔她的心口,已经近在咫尺!
“噗嗤——”
羽箭扎进肉里,半空中扬起一道血痕!
第二十一章
“有刺客!保护殿下!”
一名暗中保护的禁卫军头皮一麻,大喝一声,随即更多隐在暗处的禁卫军纷纷现身,拔出佩剑围在顾星辰周围。
周围的百姓纷纷发出惊叫,四散逃开。
无尽的喧闹却好似完全没落到容知的耳里,她怔怔地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顾星辰,眼底满是复杂——
方才,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羽箭朝自己而来,全身却软倒在地,没有丝毫力气。
就在她闭上眼睛等着剧痛袭来时,一个温热的身体扑到了她的身上。
是顾星辰。
电光石火间,羽箭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膀。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下来,带着他的体温流到了容知的手上,几乎要将她的手灼伤。
当日顾星辰护着楚含烟躲过滚石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可如今,他却挡在自己身前……swzl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顾星辰已经面白如纸地站起来了。
他一把折断羽箭尾端,捂着伤口朝一旁如临大敌的禁卫军吩咐道。
“派人疏散百姓,免得出现踩踏,造成更大的伤亡。”
他侧眸扫了委顿在地的容知一眼,又道:
“先送宋姑娘和含烟回去,派京畿护军过来排查,务必找到放冷箭之人。”
顾星辰说完,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后的楼台,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若是这箭是冲着他来的便罢了,多半是为了储君之争,可为什么要杀一个初来京城的女子呢?
这时,楚含烟一脸发白的冲了过来扶住他,眼泪断线般地往下掉。
“星辰哥哥,你、你伤得好重!”
她脸色吓得惨白,除了担心顾星辰的伤势,还因为浓浓的恐慌——
方才她以为容知会死在冷箭之下,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可没想到的是,顾星辰竟然会挣开她的手,飞扑上前挡住了这支箭。
伤到大梁储君,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含烟心脏一紧,随即恶毒地瞥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楼台。
顾星辰站直身体,眉心因为剧痛而微微蹙着。
“回去吧。”
容知被人扶到了马车前。
临上车时,她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前方。
视线正好扫到顾星辰苍白的脸色,她的心口不由得重重跳了一下。
一个念头难以避免地在脑海中翻涌——
顾星辰,你连一个几面之交的女子都愿意救,却为何不愿意放过我的家人?
容知咬了下唇,垂眸收回视线,上了马车。
马车迅速回到了东宫。
有人先一步回来报信,因此已经有几名御医在东宫内候着了。
那羽箭扎得极深,顾星辰在马车上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容知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喝下药汁后慢慢找回了身上的力气。
她在房内来回转了几圈,一颗心终究还是遥遥落到了顾星辰身上。
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掌心被掐出无数白印,半晌,容知还是慢慢走向了顾星辰的寝殿。
“我只是去看看他死了没有,没有别的。”
容知自欺欺人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到了顾星辰的寝殿外,她终究还是不敢进去,只探进一只眼,打算悄悄看一眼就走。
只见顾星辰沉沉躺在床上,肩上虽包着白纱,但呼吸还是平稳的。
楚含烟守在他身边。
容知心道自己真是自作多情,顾星辰自然有楚含烟照顾,哪里轮得到她巴巴过来看一眼呢?
她悬起的心慢慢落回原处,转过身正要离开,耳畔却传来顾星辰含混的声音。
“玥儿……”
第二十二章
容知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顾星辰,在叫她的名字,还叫得这么亲密?
她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楚含烟紧握着顾星辰的手,温柔道:“烟儿在这里,星辰哥哥是要喝水吗?”
容知一僵,随即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她与顾星辰两世姻缘,得到的永远是顾星辰不假辞色的冷淡,怎么可能从他嘴中听到“玥儿”这么亲昵的称呼?
不过是把“烟儿”听成了“玥儿”罢了、
容知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停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太子寝殿的床上,顾星辰眉心蹙起,好像十分难受的样子。
楚含烟拿来湿帕子,轻轻拭去他额上的汗珠,又伏到他手臂旁,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顾星辰如同刀刻般的侧脸。
“星辰哥哥,你不要怪烟儿,我只是太爱你了……”
这时,顾星辰长眉猛地纠在一起,嘴唇翕动了两下。
“星辰哥哥怎么了,可是要水?”楚含烟一边说着一边将耳覆上去。
顾星辰意识昏沉间闻到一股脂粉香,潜意识里,他以为是容知。
“玥儿,不要离开我……”
这次,楚含烟听得明明白白,脸色唰地变得雪白。
为什么!为什么她和顾星辰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是抵不过一个容知?
这一刻,楚含烟对容知的嫉恨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
翌日。
容知从小宫女的嘴里得知顾星辰已经醒了,犹豫了半晌,还是去了太子寝殿。
不管怎么说,顾星辰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到了寝殿后,容知垂眸,端正地给顾星辰行了个礼。
“臣女多谢殿下昨夜舍身救护之恩,望殿下早日康复。”
顾星辰的唇色还是微微泛着白,他靠在床头,神色平静地从舌尖滚落一句话。
“不必言谢。”
当日他未能护好容知,如今能护好一个长得像她的人,也能给他破开的心稍微补上一丝缝隙。
这时,御医拿着药粉走了过来,恭敬道:“殿下,需要换药了。”
一旁的宫女替顾星辰解开纱布,露出狰狞的伤口来。
容知抬眸时刚好见到,心口不由自主地抽痛了一瞬,本要离开的脚步就像被钉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挪动不了了。
御医将细心清理过伤口,随即又将药粉轻轻到了上去。
顾星辰两道浓眉拧在了一起,痛得不自觉地一抖,药粉倒有大半倾在了枕上。
“殿下请别动,您这伤可得好好上药呢。”
御医额上沁出汗水,四下扫视一番,视线定在了容知的身上。
“还请宋姑娘搭把手,按住殿下的肩,不要让他移动。”
容知闻言一怔,楞在了原地,迟疑着开口:“我还是去找楚姐姐过来吧。”
“顾夫人去护国寺给殿下祈福了,短时间不会回来呢。”
顾星辰掩在被子下的手微微一顿,淡淡道:“不必了,御医上药便是。”
御医不敢和太子争辩,只好转向容知道:“殿下失血过多身子虚弱,疼痛难忍下难免挣动,伤口只怕会撕裂开。”
容知便不好再推辞,低垂着头,慢慢走到了顾星辰的身边,隔着帕子按在了顾星辰的肩上。
她始终没有抬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出神。
顾星辰也不看她,只是余光中罩进了她尖巧的下巴,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女子垂着头坐在他床边的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二十三章
顾星辰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沉沉吸了口气,生怕这滚烫炙热的心跳声传到旁人的耳朵里。
容知感觉到他的肩膀一紧,立马脱口而出:“是臣女按痛殿下了吗?”
顾星辰双眸如寒潭般清冷,淡淡道:“没事,有劳宋姑娘了。”
那厢,御医重新给顾星辰包好了纱布,擦了下额间的汗,弓着腰退下去了。
容知慢慢退开,只觉得后背都浮起了一层薄汗。
两人都不再开口,偌大的太子寝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在不久后御医就端着药上来了,打破了一室的凝重。
顾星辰端起将药汁喝尽,扫了一眼旁边宫女捧着的一小盏蜜饯,移开了视线。
容知正好抬眼,不知为何就捕捉到了顾星辰眼里的一丝无奈,不禁脱口而出道。
“去取份山楂来。”
说完后她便心脏猛地一跳,心知这句话实在是冲动了。
果不其然,顾星辰微微怔了一瞬,随即眼光如冷刃般扫了过来。
她知道顾星辰其实不爱吃这些甜腻的蜜饯,前世顾星辰有一次高烧不退,喝完药后对她奉上的蜜饯一口都没动。
那个时候的她所有心思都挂在他身上,总想让他嘴里的苦药味快些散去,便挖空心思地备好各类吃食。
只有一次,她亲手做的山楂被顾星辰吃得干干净净。
可顾星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旁人也无从得知这个习性。
眼下她顶着宋君瑶的身份,可要如何解释?
顾星辰深邃的双眼有如缀着无数星子的夜空,他扫了一眼十指蜷缩的女子,多日来的疑惑让他忍不住试探道。
“我之前是否与宋姑娘见过面?”
容知身形一顿,停了片刻方道:“臣女第一次见到殿下,便是在护国寺。”
顾星辰皱起眉,心里涌动着的疑惑快要如山洪般倾泻而下。
正要在问时,一个小宫女快步走了进来,朝容知恭敬道。
“宋姑娘,谢将军进宫了,想见您一面。”
容知心中松了口气,她正不知要如何从这满是顾星辰气息的地方逃开,谢景辞无疑是来得正合时宜。
“那臣女便先告退了。”
说完后,她忽略掉顾星辰探究的视线,飞快地跟着宫女走了。
御花园。
谢景辞一见她便急急迎上来,拉着她上下打量,眉间满是忧色。
“我听说你昨晚遇到了暗杀,可有受伤?”
容知腰间的刀口还疼得厉害,但她不想让谢景辞担心,便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笑着道。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谢景辞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好起来,他迟疑了半晌,轻声道。
“哪怕危险重重,你还是决心不改,是吗?”
不断有宫人从御花园经过,他也不能说得太明显。
容知唇角慢慢收拢,凝成一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如果是你,你会安安心心地忘掉所有的血活下去吗?”
谢景辞知道这是劝不动她了,心中暗叹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帮她入宫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半晌,他从怀中掏出一瓶捂得温热的药膏,沉声道。
“这是我谢家独有的药膏,止血生肌最好,你带在身上,我也放心一些。”
容知接过,嘴角笑出两个小梨涡:“多谢。”
谢景辞又细细嘱咐了几句,方才满怀忧愁地离去。
容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
与此同时,东宫。
顾星辰靠在床头,见霍林走了进来,便挥手让所有宫人都退下去。
霍林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呈到他眼前。
“回禀殿下,谢将军的确有一表妹名叫宋君瑶,这是下官整理的一些有关宋姑娘的文书,请殿下过目。”
第二十四章
顾星辰拿过那薄薄的一页纸,一时手微微有些颤抖。
既然宋君瑶是真的存在,那他一直以来暗暗期盼的东西便应声碎裂了。
宋君瑶,不是容知……
这个认知如同一只小虫子,在他心脏上密密麻麻地咬,传来一阵绵密的痛。
顾星辰喉结上下一滚,慢慢打开了那张文书——
霍林做事稳重心细,虽然不知顾星辰为什么要调查宋君瑶,但还是事无巨细地写上了跟宋君瑶有关的事情。
顾星辰一目十行地扫着,随即眸光一定。
“宋姑娘幼时不慎被火燎了一下,手腕上留下个疤?”
霍林点了点头:“下官是听宋姑娘的邻居说的,确有此事。”
顾星辰端方持重,君子之风,自然也不会去注意一个姑娘家的手腕是什么样的。
他心念落空,便随意草草扫了几眼,将文书收了起来。
“此番劳累你奔波了。”
霍林忙道不敢,见顾星辰面带疲意,便行礼退下了。
脚步声远去,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星辰头往后仰靠在床榻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心里有一个念头慢慢明晰:玥儿……今日我受的痛,都是报应……
墙角的熏香散发出清新淡雅的香味,顾星辰慢慢睡了过去。
朦胧间,他听到一阵轻软的脚步声,随即容知便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
她语笑嫣然,手里捧着一碗莲子羹,唇角的梨涡里似是盛着漫天星辉,晃得他失神了一刻。
“郎君,这是我亲手熬的莲子羹,吃一盏吧。”
眼前的女子笑得粲然,顾星辰却不知为何,心口狠狠空了一下。
他慢慢伸出手,正要将碗端过来,却触了个空。
顾星辰蓦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莲子羹,也没有温柔浅笑的容知。
是他的一个梦。
顾星辰拧眉下榻,也不想叫人进来伺候,自己端起一杯冷茶灌了下去。
借着这些许冷意,压下心间的痛意。
方才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得好像真的发生过。
可顾星辰确定,容知从未奉过什么莲子羹!
越想越是心烦意乱,顾星辰索性慢慢穿好衣服,慢慢地踱了出去。
可走着走着,脚像自己有意识般,不自觉就走到了偏殿。
顾星辰脚步忽地一顿。
从他的角度看去,刚好可以透过半开的窗口,看到枕着自己的手正睡得正香的女子。
她眉头紧紧皱着,好似在忍受什么痛苦。
右手松松地搭在腰间,顾星辰这才发现她的衣裳上正洇开一小片红色。
她受伤了?
顾星辰心口情不自禁重重地一跳。
容知自然不知顾星辰就在不远处,从御花园回来后,她强忍着疼痛给自己上了药,随即精疲力竭地倒在榻上睡了过去。
可谢景辞的药再好,也无法在瞬间将伤痕抹去。
哪怕是在睡梦中,容知也有点难耐地皱紧了眉头。
门外,顾星辰站了须臾,便打算离开,毕竟他这么站在这里,未免失礼。
正要转身时,容知正好轻轻翻了个身,翻动间把袖口卷了上去。
顾星辰总觉得好似哪里不对,随即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那手腕上白白净净,并没有什么被火燎过的疤痕!
第二十五章
顾星辰身形一晃,只觉得肩上的箭伤尖锐的疼了起来,眼前一阵晕眩。
霍林亲身去了宋君瑶的故乡,从邻居的口中得知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可眼前的女子手腕白皙,并无被火烧过的痕迹!
难道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宋君瑶?
那她,是谁呢?
顾星辰的心跳愈发急促,神色却愈发冷静下来。
一道疤痕说明不了什么,如果要证明心中猜想,还得有其他的证据。
他深深看了榻上沉睡未醒的女子一眼,旋即调转脚步回正殿去了。
……
容知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睡了一觉醒来,感觉腰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这时,一个宫女推门走了进来,温顺地道。
“宋姑娘,太子殿下请您去前厅用晚膳,请随奴婢过去吧。”
容知一僵,心知白日间在顾星辰那里出了纰漏,怕是被他怀疑上了。
但她不能拒绝太子的旨意,只能忐忑地跟在了宫女身后。
前厅。
容知刚刚走近,楚含烟含笑的眉目就难以察觉地淡了下来。
“妹妹快来,只是便饭,不必拘礼。”
顾星辰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异色。
“请太子殿下安。”
容知行完礼后,便拘谨地坐下,只盼着快点吃完,好逃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顾星辰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紧张,黑眸中有一丝深意转瞬而逝。
他食指状似无意得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个宫女上前一步,将一碗红枣百合粥推到了容知的跟前。
“姑娘昨夜受惊了,御医说百合宁心安神,姑娘多少吃一点吧。”
说完后,顾星辰不动声色地盯着容知,将她脸上的细微神色都收入眼中。
他之前在顾府时无意间听到碧桃让下人撤掉晚膳中的百合粥,因为她家小姐从小就碰不得百合,一碰便会起疹子。
容知鼻尖萦绕着她最不喜的味道,脸色有一丝难看。
偏偏楚含烟还笑着在一边催促:“妹妹快吃吧,要是在我这里瘦了,谢将军怕是要提剑上门了呢。”
“姐姐说笑了。”容知沉吸口气,镇定自若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入嘴中。
她敏锐地察觉到顾星辰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在自己身上打转,便一勺一勺地,慢慢把粥吃完了。
“不愧是宫中手艺,臣女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到如此好喝的粥。”
顾星辰看她神色未动地拿着帕子擦嘴,一语不发地执起筷子夹了筷云腿放入口中。
容知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用完膳,便急急告辞。
刚一回到房中,容知便弯下腰抠了抠嗓子,将刚吃下的晚膳吐了个干净。
她避开宫女倒掉秽物,又漱了口,方才靠在了美人榻上。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顾星辰并不知道她吃不得百合,那今晚的事,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腰上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容知沐浴后又给自己擦了点药,又来到院中看着月亮出神。
又是一月十五,月亮银盘一样挂在天穹。
最是圆满的景象,却成了容知心中永远的痛。
容家惨事,正是十五发生的。
看着看着,容知的眼里慢慢浸上了湿意。
未免隔墙有耳,她只能在心里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阿爹,阿娘,兄长,玥儿真的好想你们……”
月上中天,万籁俱静。
容知拭去眼底水光,正待回房时,突然见几名巡守东宫的禁卫军远远走来。
深夜里,他们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容知的耳边。
“太子殿下竟让我们明日午后去将前首辅容大人的坟墓掘了,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
第二十六章
脚步声逐渐远去,容知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黑暗中,她握紧拳头,身体忍不住一阵一阵地颤抖。
当日她还未来得及为父母下葬便被顾星辰囚在东宫,后来谢景辞告诉她已经偷偷将容府上下葬在了容府花园内。
没想到顾星辰现在居然丧心病狂到连阿爹的尸身都不放过!
容知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一半是愤恨,一半是慌乱。
“不,绝不能让阿爹如此被人侮辱。”
她喃喃自语,慢慢镇定了下来。
方才那名禁卫军说的是明日午后,那她至少还有机会。
一夜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容知便找到楚含烟,说要回一趟宫。
拿到腰牌后,马车飞快驶出宫道,直朝谢府而去。
谢景辞见她一脸急色,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听后也是脸色大惊。
“怎么办景辞,他必定还是恨意难消,所以才想对阿爹尸骨下手。”
容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绣帕被攥得不成样子。
谢景辞定了定神,双手按在容知的肩上,稍稍用力。
“知知别慌,我们现在就去将伯父伯母还有你大哥的尸骨转移,只是其他人……”
容知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剧烈的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
“顾星辰只是恨极了我的血亲,说不定能放过其他人,若是、若是……到时候我报仇雪恨后,再去地下向他们请罪。”
“那事不宜迟,我们走!”
谢景辞直接带着容知到后面的马厩,骑上一匹快马,朝容府而去。
马蹄声嘚嘚,一下一下敲在容知的心上。
风将她的眼睛吹得通红,她却浑然不在乎,嘴里喃喃自语。
“马儿,跑快点,再跑快点……”
时间似是被拉得无限长。
好不容易才看到容府破败的大门,容知还未来得及庆幸,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心头漫起一股凉意。
容府门口,无数的禁卫军披甲执刃,将容府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容知脱口而出,旋即被谢景辞捂住了嘴。
难道再次来迟了吗?
容知的眼泪决堤般地往外涌,回忆纷至沓来——
上次容府被围,不久后就全部被顾星辰赐死!
回忆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痛得容知五脏有如痉挛。
“知知你冷静一点!”谢景辞调转马头,远远避过禁卫军,朝后山而去。
“景辞,你放开我!我绝不能让顾星辰毁坏我阿爹的尸骨,哪怕是要跟他同归于尽,我也认了!”
谢景辞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你先别慌,我们去后山看看能不能绕进去。”
容知眼前模糊得看不到路,只觉风声阵阵,两侧高大的树木飞速往后退去。
不知跑了多久,谢景辞勒住缰绳,揽着容知跳下马。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轻声道:“此处防守松散,我们走。”
容知心急如焚地跟在谢景辞身后,小心翼翼地绕过守卫,来到花园中。
正是当日满地横尸的地方。
如今草地已然干枯,曾经郁郁葱葱的花园满是残枝败叶。
在中间,立着数十个坟包。
容知双膝一软,重重嗑了下去,眼泪在地上洇开。
“阿爹,阿娘,请原谅玥儿不孝通天。”
怕被人察觉,她的呜咽都堵在了喉间。
“当日担心引人注意只能一切从简。”
谢景辞看着容知伤心欲绝的样子,蹲下来拍拍她瘦弱的肩,小声道。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动手吧,伯父伯母不会怪你的。”
容知依言止住泣声,站起身来。
谢景辞拔出佩剑,却突然察觉到一股冷意。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两人齐齐僵在了原地。
只见顾星辰自暗处走了出来。
他眼底飞速掠过一抹痛色,随即被一些容知看不懂的情绪覆盖了。
他朝着容知伸出手,沉声道。
“玥儿,过来。”
第二十七章
容知差点心脏都跳停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隔着长廊与顾星辰对望。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横着一条银河,怎么也跨不过去。
“你是故意的。”
半晌,容知才颤抖着嘴唇开口。
眼下的情况她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顾星辰怀疑她的身份,于是故意让禁卫军说那些话给她听见,然后在这里堵着她,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还以为自己的计谋足够成功,殊不知早已被顾星辰洞穿了。
顾星辰双手紧握成拳,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每吐出一口气,都像在喉间凌迟一刀。
“真的是你……”
这些时日来他经历的一切,是他此生中尝过的最大痛苦。
眼下容知竟然还活着,老天爷对他还是垂怜的。
只是,容知明明在自己身边呆了这么久,看着他痛苦,却什么都不说。
甚至在他问起时还撒谎!
如果不是他顺着那股熟悉感查下去,如果不是容知的手腕露出了破绽,她究竟还要骗自己多久!
或许是他慢慢猩红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容知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躲在谢景辞的身后。
这个动作一下子就刺激到了顾星辰,他大步走近,将容知从谢景辞的身后抓了出来。
“你竟敢如此骗我!”
谢景辞眉梢一抖,连忙跪下请罪:“这一切都是臣的主意,请殿下降罪。”
容知一边挣扎着想逃开顾星辰的桎梏,一边说道。
“跟景辞无关,是我自己恨你!”
见她还不知死活地护着谢景辞,顾星辰心口的火焰更加高涨。
他手下不自觉地用劲,拉着容知就想走,手背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顾星辰回头,就见容知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狠狠咬在了他的手上,还在不断地加力。
她的眼神赤红,写满了恨意,如同一把利刃,刺得他心口一阵剧痛。
她为了谢景辞,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那瞬间,顾星辰的理智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站定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景辞,语气森寒。
“谢将军,你送上一名假冒他人身份的女子进东宫,究竟有何用意?”
容知顿时愣住。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万一被认定是图谋对储君不轨,那下场一定不会好过容家!
“顾星辰,你一定要逼死我身边所有人是吗?”
顾星辰顿住,怔楞地看着容知唇齿间的血迹,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他本想说不是的,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容知的手慢慢地往回抽。
顾星辰感觉到手心逐渐空荡荡,手下意识地一紧,重新握紧了。
“不想让谢将军获罪也简单,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便不计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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