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眼镜被颠得有点歪。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不太好看。
“鱼妹。”他站在我摊位前,把那张纸放在案板上,声音有点沉,”抽检报告出来了。你的黄花鱼,甲醛含量超标,超了四倍。”
市场通道里正是早高峰,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老周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菜市场的空间就那样,三米之内的摊位都能听到。
刘大姐手里的刀停了。
对面卖蔬菜的吴老三扭过头来看。
旁边卖豆腐的陈婶端着豆浆的手晃了一下。
“甲醛超标?”刘大姐的声音比我先响起来,”不可能。她的鱼我天天看着进货的,人家凌晨去码头拉的活鱼,怎么可能有甲醛?”
老周推了推眼镜,不看我也不看刘大姐,只看着那张报告:”报告是检验机构出的,白纸黑字。按规定,你的摊位今天起暂停营业,等待进一步调查。”
“暂停营业?”我抓着围裙的边角,声音提高了一点,”老周,你先等等。我的进货票据都在,冷链记录都有,我自己还有留样。你让他们拿我的留样再测一次。”
“留样的事回头再说。”老周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闪躲,”这个是上面的安排,我做不了主。你先配合吧。”
他说完,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了,手里拿着封条。
黄色的封条贴上了我的冰柜,贴上了我的水箱,贴上了我的案板。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还在我的摊位牌旁边挂了一块小白板,上面用红笔写着”暂停营业,待检”。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周围的摊主都在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远远地站着,眼神复杂。卖干货的王胖子走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啧了一声:”这鱼妹,平时看着挺规矩的人。”
没人问我是不是被冤枉了。
没人问检测是不是有问题。
甲醛超标四个字一出来,我就已经是”卖毒海鲜的沈鱼”了。
刘大姐气得拍着案板:”你们就这么贴封条?人家的留样你们看都不看?一个检验员来抽检,连流程都没走全,你们就敢出报告?”
老周皱着眉头:”刘大姐,你小声点。这事我也要向上面汇报,你先别激动。”
“我不激动谁激动?鱼妹一家老小的饭碗你们说封就封?”
老周没接话,拉了拉衣领,带着两个工作人员走了。
我站在自己被贴满封条的摊位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
早上刚买的两箱鱼还在泡沫箱里,冰都没化。水箱里的虾还在游来游去,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摊上了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是常买我家鱼的老顾客,远远站着,互相嘀咕。一个戴着帽子的大爷走过来,犹豫了一下,问:”鱼妹,你那鱼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没有。”我说。
大爷看了看封条,又看了看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摇着头走了。
十分钟之内,有三个顾客找到隔壁刘大姐的摊位,问能不能退前两天在我这买的虾。
“退什么退?”刘大姐横眉竖目,”人家还没定论呢你们就退货?你们吃了有没有事?”
“万一有事呢?”一个年轻女人说,脸上带着惊恐,”甲醛超标啊,那可是致癌的。”
我听着这些话,一个字都没反驳。
不是不能反驳。是现在反驳没有用。
中午的时候,赵强打来了电话。
“听说你摊位被查封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拿捏过的关切,不浓不淡,像调好了分量的调料,”怎么回事?你的鱼出了问题?”
我攥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检验报告说甲醛超标。”
“甲醛超标?”他的语气里有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东西,裹在惊讶的外壳下面,”你最近进货渠道有没有变?有没有从不正规的地方拿过货?”
“没有。我一直在老吴那里进货,你知道的。”
“那就奇怪了。”他顿了一下,”你先配合调查吧,别跟人家起冲突。要是真的有问题,就认。要是没有,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一块热铁贴在我耳朵上。
“赵强,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这个抽检是谁安排的?流程对不对?”
“我?”他声音往上飘了一下,”我是管农技推广的,抽检不归我管。再说了,我要是去过问这种事,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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