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起手，”你当时就在车上？”
“对。”
“你看见了？”
“全程。”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她终于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有点残忍。
“我为什么要拦。”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陈述句。
她的意思是：我为什么要拦你？你表演得那么投入，我拦你是不尊重艺术。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最后一点尊严。
“宋砚小姐，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从头开始？我的意思是——你好，我叫江一，在XX公司做产品经理——”
“事件三。”
她翻到第三页。
我噎住了。
“今年6月7日，下午两点。地点：万达广场B1层。你与一台自动售货机进行了长达十二分钟的谈判——”
“那个是它先吞了我的钱！”
“你用额头撞击了机体六次，并对其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穿个铁皮马甲我就不敢动你？”
她的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确定。
但我觉得她在忍笑。
“这件事你也在场？？”
“我当时路过。拍了照片。”
她把文件夹又往我这边推了推。
果然，第三页后面附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额头怼着售货机，表情扭曲，双手掐着出货口的位置，姿势像在跟它摔跤。
旁边还有个大妈在拉我。
我不认识那个大妈。
但大妈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三个字：这疯子。
“宋砚。”
“嗯。”
“你今天来……到底是来相亲的，还是来宣判的？”
她合上文件夹。
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都是。”
我盯着她。
她盯着我。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换成了一首抒情歌，气氛本该很浪漫。
但我现在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散发尴尬的气息。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地缝不够。
我想找个棺材躺进去。
还得钉死那种。
—
第二章
我回到家，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脸朝下。
躺了三十秒，拿起手机拨给老赵。
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样？人好看吧？我跟你说——”
“老赵。”
“啊？”
“她有我的档案。”
“什么档案？”
“我所有丢人事的……档案。一页一页打印出来那种。带照片的那种。有时间有地点有目击者证词的那种。”
电话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老赵笑了。
不是普通的笑。
是那种憋了很久、憋出内伤、最后实在绷不住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个屁！！”
“不是哈哈哈哈，我的天，她真带去了？？”
我一下坐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
“我……”老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嗝……我知道一点。”
“说。”
“你王阿姨之前跟我打听你的事，我随口说了两句——”
“你说了什么？”
“就……就那个地铁唱歌的事……还有你跟售货机打架……”
“赵凯文！！”
“我以为人家就听听八卦！我哪知道她会做成档案带去相亲现场！！”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社死后遗症。
“你知道她当时什么表情吗？”我声音发飘，”面无表情。念验尸报告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对、售、货、机、说、你、以、为、你、是、谁。”
老赵又笑了。
笑得手机那边传来椅子倒了的声音。
我挂了他的电话。
然后我妈打来了。
“一一啊，今天相亲怎么样？”
“妈，你能不能以后——”
“人家姑娘刚跟王阿姨说了，说你很有趣。”
我顿住。
“……什么？”
“人家说你特别有趣，跟一般相亲对象不一样。还说想再见一面。”
我看了看天花板。
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被我挂断的老赵的来电。
有趣？
她说我有趣？？
那是因为她手里有我的社死合集！！换谁坐对面看都有趣！！
“妈，我觉得这个人不太合适——”
“不合适什么不合适！人家正式编制！长得又好看！还不嫌弃你穷！你有什么资格挑？”
“她拿了份文件，上面全是我的黑历史——”
“那说明人家用心了！提前做了功课！换个不上心的，连你姓什么都记不住！”
江一宋砚小说章节免费阅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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