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刚才那场闹剧从头到尾他都看在眼里。
也是个爱看戏的。
她把目光从男人身上收回来，转向白杨，重新切换到大**模式，“车呢？”
“拖去修了，交警那边也处理完了，对方全责，保险公司已经备案。”
“行。”姜辞忧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的男人，清了清嗓子。
“喂。”
男人抬眼看她。
姜辞忧抬手，比了一个今天下午才学会的手势，握着手，竖起大拇指，点了两下。
“谢谢。”
男人顿了一下。
然后他也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比了几个动作。
姜辞忧没看懂，转头看白杨。
白杨也一脸茫然。
男人见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把屏幕亮给她看。
“不用谢。回去注意休息。”
姜辞忧看完，挑了挑眉。
这不是会打字吗？跟她比什么手势。
她冲他摆了摆手算作告别，转身往急诊大门走去。
白杨紧跟其后，走出医院大门才压低声音问，“**，那位先生需不需要送一程？”
姜辞忧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透过急诊大厅的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
男人还站在原地，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冷清。
她收回目光，拉开白杨叫的出租车的车门。
“不用。他跟我们一起上车，他那司机呢？总有人来接他。”她顿了顿，嘟囔道，“再说，我跟他也不熟。”
白杨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刚刚**进去检查的时候那个男人很急的样子，他认识**？
——
回到家，姜辞忧发现姜岩年在打电话，还乐呵呵的。
她忍不住凑过去了，然后就听到电话里传来沈昀的声音，“记得把七七也叫过来，两个孩子很多年没见了，应该是不认得了。”
“好好好。”姜岩年乐呵呵地应了下来。
姜辞忧知道是什么事后猛地站起来就要跑上楼。
去沈家吃饭？想必肯定会提到婚约的事，她才不去。
能拖一天是一天，逃避可耻但有用。
姜岩年挂了电话，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女儿正猫着腰、踮着脚，企图沿着沙发边缘悄无声息地溜向楼梯口。
“姜辞忧。”
姜辞忧僵在原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闭眼做了个“完了”的口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甜美的笑。
“爸，您打完电话啦？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就是有点累，想上楼洗个澡——”
“今晚，沈家吃饭。”姜岩年根本不接她的茬，“你沈伯母点名让你去，说你这么多年没见霁川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识认识。”
姜辞忧收起笑脸，往楼梯扶手上一靠，“爸，你看我额头——这么大一块纱布你看不见吗？我今天被追尾了，刚在医院包扎完——”
“皮外伤。”
“我还低血糖！”
“吃饭就是补血糖。”
“爸！”姜辞忧急了，“你明知道沈家是什么意思，去吃这顿饭就等于默认了那个婚约，我不——”
她话说到一半，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硬刚是刚不过的。
她爸是商人，精得很，眼泪没用，撒娇没用，上次端咖啡捏肩都没用。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她忽然身子一晃，手扶住楼梯栏杆，蹙着眉头，发出一声虚弱的**，“哎哟……爸，我头突然好晕……”
姜岩年端着茶杯看着她，眼皮都没抬。
“你吼我中气足得很，怎么一说吃饭就头晕了？”
“那不一样……下午撞的那一下后劲太大了……”
姜辞忧半闭着眼，一手捂着额头纱布，一手颤巍巍地往前伸，声音虚弱，“爸你快来扶我一下，真的，我站不住了……眼前都在冒星星……”
姜岩年纹丝不动，低头喝了口茶，“你上次装晕是三年前，为了逃一节钢琴课。演得比这次像，那次起码知道先摔地上。”
“这次是真的！”姜辞忧提高音量，然后立刻意识到穿帮了，又把声音压回气若游丝的感觉，还加了两声咳嗽。
“真的头晕……特别晕……医生说了可能是轻微脑震荡，要卧床观察……”
她一边说一边扶着栏杆缓缓往下滑，滑到一半膝盖碰到地面，干脆顺势往地上一坐。
后背靠着栏杆，脑袋一歪，眼睛一闭，表演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当场晕厥”。
姜岩年放下茶杯，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闭眼装死的女儿，沉默了整整几秒。
“姜辞忧。”
装死中，没反应。
“别装了。”
姜辞忧紧闭双眼。
姜岩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养了这个女儿二十年，她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
今天被追尾是真的，额头上那块纱布是真的。
但她这样子肯定是装的。
可他看见她额头上的纱布，还有膝盖上残留的红印子，心里某块地方还是软了一下。
“行了，别装了。”他的语气淡下来，已经没有刚才那股子非要她去的劲儿了，“不想去就不去。地上凉，起来。”
姜辞忧唰地睁开一只眼，确认她爸脸上没有诈降的痕迹，然后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真的？你不骗我？”
“嗯。”
“那你怎么跟沈伯母说？”
姜岩年转身走回沙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悠然。
“我就说我女儿今天出门一趟，被车撞了，低血糖犯了，轻微脑震荡，刚在医院缝完针回来，这会儿正在家里卧床不起——”
姜辞忧从地上爬起来，“爸，也不用说这么严重——”
“——所以今晚实在去不了，改天一定登门赔罪。”
姜辞忧拍了拍裤子，趿拉着拖鞋走过去，难得温顺地坐到姜岩年旁边，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谢谢爸。”
小说《我才不要嫁给乡下来的那个小聋子》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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