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褚荨弯唇，“毕竟要公平竞争嘛。”
话音刚落，书房门应声而开。
褚飏走了出来，深色西装熨帖规整，领带一丝不苟。眉眼、神态、连走路的步调，都像复刻版的褚晟源。
褚荨望着他，三岁前的记忆大多模糊，唯独一个画面清晰烙印在心底——有人把她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脖子上摘院子里的柿子。
柿子很红，她伸手去够，那个人说：小荨，摘最大的那个。
那个人是褚飏，那年他九岁。
“大哥。”她敛了眼底情绪，轻声开口。
语气得体，疏离有度。
褚飏脚步微顿，随即点了点头：
“回来了。”
褚桐立刻上前挽住他手臂：“哥，人齐了，叫爸出来吃饭吧。”
他看了褚桐一眼，又看回褚荨。
那目光里没有直白的愧疚，只有复杂的沉郁，直直对视片刻，率先移开视线。
餐厅里，褚晟源坐在主位，六十二岁，发丝黑白掺杂，目光却依旧清厉。
看人时面无表情，视线从眉骨下平直扫来，无需言语，便让人下意识脊背紧绷。
褚荨坐在他对面。
上一次同桌吃饭，她还握不稳筷子，一晃已是十九年。
菜一道一道上来，席间只有碗筷轻碰、杯盏落桌的细碎声响。
褚家的餐桌，从来不是团圆饭，而是一场无声的利益谈判。
褚荨夹了一筷清炒芦笋，慢慢嚼着。
吃到一半，褚晟源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餐桌中央的汤盅上，沉声开口：
“今天人齐，我把规矩说清楚。”
褚荨咽下口中食物，抬起眼。
“一年，各凭本事。”
褚晟源竖起三根手指，字字清晰：
“第一，可以动用任何资源，但不许损害褚氏集团核心利益。第二，一年后我亲自验收考评，以项目估值、产业前景、核心团队实力为唯一标准。第三，最终赢的人接任褚氏CEO，输的人，无条件服从胜者安排。”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子女。
“褚飏主攻汽车电子，桐桐负责产业园开发。”话落，他的视线落在褚荨身上，“你的固态电池计划书我看过，赛道前沿，方向不错。”
此话一出，褚桐的筷子在碗边磕出一声轻响。
褚荨迎上褚晟源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您说的一切资源，界定范围是什么？”
褚晟源微眯双眼。
他最清楚这个女儿，天生敏锐，总能精准抓住规则里最模糊的漏洞。
“你自建的团队、谈下的合作、拉拢的人脉，都算在内。”他拿起酒杯，在指尖轻转半圈，“哪怕你把明业集团的严执玉拉来站台，也算你的本事。”
褚桐猛地抬头，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
褚荨面色不变：“明白了。”
而后垂眸，继续安静用餐。
饭后，褚飏被褚晟源单独叫进书房。
客厅里佣人低声收拾餐具，沉闷压抑的氛围让人窒息。
褚荨不愿多留，径直推开落地玻璃门，走进庭院。
风比来时大了些，两棵银杏站在夜色里，枝条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她站在树下仰头，记忆里纤细的树干，如今早已粗壮苍劲。
身后落地门被人推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急促，细碎，每一步都带着火气。
“你倒是会挑地方。”褚桐的声音从背后逼过来，“躲在这里装清心寡欲，摆你那副云淡风轻的架子？”
褚荨转过身。
褚桐站在台阶上，鹅黄色的裙摆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客厅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亮得偏执又不甘。
小说《钓玉》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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