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时，办公室里气氛比上周更凝重，所有人都到了，但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等待宣判的压抑。
梅姐从她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她走到办公区中央，扫视了一圈。
“我念到名字的，”
梅姐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周三去盛华面试，没念到名字的散会后找我，我跟你们谈赔偿。”
“周小雨。”
周小雨猛地吸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一点。
“王明。”
“李娜。”
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程静数着，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重。
“赵琳。”
“孙涛。”
梅姐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停在程静脸上。
“程静。”
程静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有点热。
她和周小雨对视了一眼。周小雨对她做了个口型：“都中了。”
但两人脸上都没什么喜悦的表情。
因为她们看到，没被念到名字的同事，脸色已经白了。
坐程静斜对面低着头的小刘，今年二十八，刚结婚，房贷一个月八千。
梅姐继续说：“念到名字的，周三上午九点，盛华大厦A座12层面试。着装正式，带简历和身份证。没念到名字的，等会儿来我办公室，我们谈赔偿细节。”
她声音柔和了些：“周三的面试是面合适的岗位，大家不用担心。盛华那边会根据每个人的专长和经验安排，不会随便塞个岗位了事。”
这话让程静的心完全定了下来，她之前最怕的就是被随便塞到一个不合适的岗位，然后很快又被优化掉。
散会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分裂成两种。
被念到名字的聚在一起小声讨论，没被念到的默默收拾东西。
程静看到小刘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然后开始一点点收拾抽屉里的东西，一个杯子，一盆多肉，几张照片。
她走过去想说什么，但小王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没事，赔得不少。我正好……休息一阵。”
但笑容很勉强。
程静回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
周小雨凑过来：“你紧张吗？”
“有点。”
程静说，“但梅姐说了，是面合适的岗位。我们电商运营，应该还是做老本行。”
“希望吧。”
周小雨叹气，“不过大公司规矩多，压力也大。我听说盛华加班狠，很多人干不到一年就跑了。”
“那也得先干上再说。”程静关掉邮箱，“总比失业强。”
中午吃饭时，她和周小雨都没什么胃口。
两人坐在茶水间，看着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你说，”
周小雨忽然说，“我们去了盛华，还能像现在这样吗？一起吃饭，一起吐槽，一起摸鱼？”
程静没立刻回答，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帖子，说大公司人际关系复杂，部门之间壁垒森严，同事之间更多的是竞争而不是友谊。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但我们可以试试。”
“嗯。”
周小雨点头，“试试。”
周三早上九点四十，程静站在盛华集团A市驻点的大楼下仰头，几十层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着冷硬的光，楼体高得让人脖子发酸。
进进出出的人穿着得体，步伐匆匆，手里端着咖啡杯或拿着文件袋。
空气里有种无形的压力，和程静之前那栋老旧写字楼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别看了，进吧。”
梅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今天穿了身深蓝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比平时严肃许多。
程静收回视线，和周小雨对视一眼。
两人都穿了新买的套装，昨天咬牙去商场买的，打了折还要八百多。
程静的是米白色西装裙，周小雨是黑色裤装。脚上的鞋子是程静能接受的最高跟，五厘米，走起路来还算稳，但站久了肯定受不了。
她们跟着梅姐走进旋转门。
大厅挑高至少三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后面墙上盛华集团四个字是烫金的，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奢华。
梅姐带着他们去前台登记。接待的**妆容精致，笑容标准，核对了名单后递过来一叠临时工牌：“十二层，出门左转电梯间，刷卡上楼。”
程静接过工牌，挂到脖子上，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照片，昨天提交的证件照，笑得有点僵。
电梯间等满了人。
程静他们站到角落，尽量不挡道，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咖啡香。
电梯到了，里面的人走出来，程静他们正要进去，前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行人从大厅另一侧走过来，大约五六个人，簇拥着一个男人。
那人走在最前面，身高腿长，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开着。
他走得很快，旁边的人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气势太强了，像一把出鞘的刀，经过的地方空气都被推开。
程静下意识低头，往旁边退了一步，周小雨也跟着退，其他人也纷纷让开。
那行人走近，程静能看见擦得锃亮的皮鞋尖，西裤裤线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渐行渐远。
程静抬起头时，只看到一个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部电梯里。
“那是谁啊？”周小雨小声问。
“不知道。”
程静摇头，“但肯定是高层之类的吧。”
梅姐按下电梯按钮：“走吧，别看了。”
电梯到十二层打开，眼前是宽敞的办公区，工位整齐排列，每个人面前都至少两台显示器。
已经有人在了，看到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工作。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迎上来：“天胜梅主管是吧？这边请，面试在第三会议室，我带你们过去。”
梅姐点头，带着队伍跟上去。
走廊很长，两边是透明玻璃隔开的会议室。程静经过时瞥见里面有人在开会，白板上写满了数字和图表。
“到了。”
年轻男人推开一扇门，“你们先在休息区等一下，十点准时开始。每人十五分钟左右，叫到名字的进去。结束后可以直接离开，结果今天就出来。”
休息区有几张沙发和小茶几，上面放着矿泉水和一次性纸杯。
程静他们坐下，没人说话。空气里有种面试前特有的紧绷感。
——
陆续背靠着厢壁闭着眼，心脏不正常地跳动，一下，两下，撞得胸口发闷。
他捏了捏眉心，他身体最近出问题了。
自从那个女人再也不进他的梦，心脏时不时就会抽痛。
去医院查了，心电图、彩超、24小时动态监测，全都正常。医生只能说可能是压力大，神经性疼痛，开了点安神的药。
但陆续知道不是，那痛来得蹊跷，总是在他想起梦里那个女人的时候发作。
更荒唐的是，他变得爱哭了，还是那种无声的哭，还没反应过来眼泪自己就流下来了。
一想到那个女人，眼泪就控制不住。
像一个死循环，哭是因为想她，想她又导致更想哭。
有时候在开会，有时候在车上，有时候半夜醒来，摸到脸上湿了一片。
陆续只好逼着自己工作，用高强度的事务填满每一分钟。
昨天从京城飞来A市，说是视察新成立的新零售事业部，其实也是想换个环境，看能不能摆脱这种状态。
他在A市收购了那么多公司，不是闹着玩的。
盛华有线上业务的天然优势，游戏、动漫、电视剧、小说的周边，每个月流水超百亿。
但他想要的不只是这些，线下零售、实体体验、全渠道整合，这才是下一步。
一切都控制得很好，除了他自己，除了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梦里，又莫名其妙消失的女人。
电梯到了顶层，陆续走出去，脚步没停。
助理跟在他身后汇报进程。
陆续忽然问：“楼下那些，是收购公司的人？”
助理愣了一下，点头：“是的。今天安排他们来确认岗位。您刚才经过的应该是天胜公司的人，做家居用品的。”
小说《普女：梦境支配者她为所欲为》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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