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了她一眼，放下文件，靠进沙发里。他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而专注。
温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从沈渡的眼神里看出几分……揶揄。
“温总监。”他微微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是来看方案的，”他声音放得很轻，“还是来看我的？”
温蘅猛地瞪大眼睛，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脸一瞬间爆红。
沈渡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他直起身，重新靠回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两下。
“开个玩笑。”
说完那句话，他便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文件，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与专业，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所以我的建议是，将二期的交付节点拆分成三个阶段，每个阶段设置独立的验收标准。”沈渡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抬眼看她，“这样即便某一阶段出现延误，也不会影响整体进度。温总监觉得呢？”
温蘅端起咖啡杯，借这个动作整理思绪。咖啡已经凉了，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重新集中起精神。
“可以。”她说，“我明天让团队按照这个思路出一版新的排期表。”
“不急。”沈渡将文件合上，推回她面前，“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办公室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分明的明暗交界，那双眼睛隐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不用麻烦沈总，我自己开车来的。”
温蘅站起身。
沈渡沉默了一瞬，没有强求。
“好，路上注意安全。”
那个房间的氛围、光影，都和眼前这个人干净利落的形象对不上。
温蘅在心底嘲笑自己多疑。
拉开车门瘫坐在椅背上后，在这方属于她自己的小天地中，温蘅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睛，连日的精神紧绷让她实在有些草木皆兵。
“叮。”
“叮。”
“叮。”
又来了。
温蘅有些麻木地拿起手机。
果不其然，是S发来的。
“宝宝，你穿这件黑色v领的样子好美。”
“领口有些低呢。”
“是穿给他看的吗？”
温蘅看着那几行字，几乎气笑了，真是阴魂不散。
这么晚，这人又躲在哪盯着她呢？？？
“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S：“宝宝，我的生活就是围绕着你呀。”
转账：13140。备注：自愿赠予。
S：“那件衣服不要穿了好不好，我不想别人看到。”
“你算什么东西，管我穿什么？”
S：“我是你的。”
S：“你可以管我。”
温蘅只感觉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憋得她呼吸不畅。
正要再说什么，手机又震了一下。
S发来一张图片。
画面里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透纱上衣，薄如蝉翼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扯起布料，暖黄的光从侧面打下来，透过那层薄纱，在他紧实的腰腹间投下一片起伏的阴影。
竟有种黑丝一样的诱人质感。
S：“新买的，喜欢吗？”
温蘅的呼吸又顺畅了。
她抿了抿嘴，尽管这是个跟踪狂，但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费心的取悦过她。
但那又如何？
不论他做什么，都无法遮掩他阴暗的心思，龌龊的欲望，见不得人的手段。
对面这个跟踪狂、**犯，对她有着男人对女人的欲望，知道她的公司地址，住所，手机号，甚至连她男朋友的信息都知道。
S：“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穿给你看。”
S：“我的身体，都是你的。”
温蘅必须把他揪出来。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扔进包里，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中，温蘅又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方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但她知道那个人或许就在某个角落，注视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温蘅反锁好门窗，拉上所有窗帘，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做完这些，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惊弓之鸟。
温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水是温的，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她拿起手机，翻到和S的对话框，上滑，从头开始看。
四年前的好友申请。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通过的。那时候她刚和晏清辞在一起不久，朋友圈里全是恋爱的粉红泡泡，每条动态下面都有S的点赞。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这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看着她爱别人，看着她深夜emo后又删除朋友圈。
直到她来到c市。
才突兀地，像是再也无法隐忍地，浮出水面。
温蘅放下杯子，双手捂住脸。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抗拒。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并不是S的骚扰让她心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S的注视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在这段七年感情里从未得到过的东西：被一个人完完全全地、毫无保留地放在心尖上。
晏清辞爱她吗？也许是爱的。但他的爱是需要她追着跑的，是需要她不断付出才能维持的，是会被他的自尊、他的敏感、他的不成熟反复消磨的。
而S对她的感情……甚至不需要她回应，扭曲浓烈到隔着屏幕她都感到心惊的程度。
温蘅用力揉了一把脸，把自己从这种危险的思绪里拽出来。她把S的对话框设置成免打扰，然后关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周六。
温蘅难得睡了一个懒觉，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连串微信消息。
不是S。免打扰模式生效了，S的消息被折叠在对话框的最下面。
是小周。
“蘅姐！江湖救急！！！”
“天盛那边刚刚临时通知，说沈总今天下午要去项目现场看进度。”
“我知道今天是周六但是……”
小说《嘘，别哭，我会更兴奋》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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