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抬起头，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撞击了一下。她稳住呼吸，迎上林薇薇含笑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是的，林小姐之前给过我一些方向指导。我也整理了一些公开的社区团购舆情数据和居民消费偏好报告，如果需要，会后我可以发出来供大家参考。”她只字未提自己那份文档的具体内容，将“协助”关系和个人思考，严格限定在“执行”和“资料整理”的范围内。
林薇薇笑容不变，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会议继续，围绕林薇薇的思路进行拓展。李娜垂下眼继续记录，指尖微微发凉。她不确定林薇薇是真心想提携她这个“协助者”，还是在众人面前轻描淡写地将一个可能的方向与她的“基础工作”挂钩，既彰显了自己的领导力，又将她定位在无足轻重的辅助角色。或许，两者皆有。
这时，坐在主位、一直没怎么发言的陈浩然忽然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讨论声顿时低了下去。
“思路可以。”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常的疏淡，“但有两个问题。第一，如何筛选和确保这些‘团长’的合作意愿与可靠性？第二，所谓的定制化商品组合和专属优惠，成本与边界在哪里，如何与现有经销体系平衡，避免渠道冲突？”他的问题直接、犀利，指向具体操作和潜在风险。
林薇薇显然有所准备，流畅地回答了几个要点，但涉及更具体的执行细节和成本测算时，语气变得不那么确定，用了不少“可能”、“需要进一步评估”之类的词汇。
陈浩然听完，未置可否，目光在会议室里逡巡了一圈，最后又落回李娜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些。“李娜，”他忽然点名，“你记录的时候，有什么直观的感受？从你之前接触的‘资料’看，社区里的关键节点人物，最在意什么？”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这一次，压力截然不同。这不是让她提供资料，而是让她在高层和品牌方面前，表达“直观感受”。
李娜放下笔，强迫自己从记录者的角色里抽离出来。她想起那些深夜在网络上爬梳的帖子，想起老家邻居阿姨为了几毛钱差价比较半天，想起社区团购群里那些“团长”不厌其烦回答关于商品产地、保质期的琐碎问题。
“是信任和实惠。”她开口，声音起初有些干涩，但很快变得清晰，“或者更直接地说，是‘可靠的实惠’。团长能维系住一个群，核心是邻居们相信他/她推荐的东西质量不会差，价格也真的比外面便宜一点点，哪怕只是几毛钱。这种信任很脆弱，一次不好的购物体验就可能流失客户。所以，他们最在意的，恐怕不是我们能给多少广告费，而是我们提供的商品是否足够稳定、优质、性价比高，能否帮他们巩固这种信任，而不是带来风险。”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成本……如果从整合供应链、减少中间环节、针对特定社区进行小批量精准配货的角度测算，或许能挖掘出新的空间，但这需要非常精细的数据支持和物流配合。”
她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品牌方代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陈浩然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眼神深了些，像是在评估她这番话的斤两。林薇薇的笑容依旧完美，只是嘴角的弧度似乎略微僵硬了零点一秒。
小说《底层女配的豪门梦》 第1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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