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戈壁。
夜色沉沉，岑微月躲在边境临时据点的暗处，指尖抵着锁骨处——
那里是秘密通讯器的位置，低声与总部联络，汇报黑蛇的交易详情与任务指令。
“程组长，我已经成功取得黑蛇的信任。”
程组长低沉的声音传来，震动连着她的骨头有些刺痛。
“干得好！你怎么取得黑蛇的信任的？前面不少卧底一个照面就被看穿了。”
她顿了顿，还是如实汇报：“黑蛇对人的情绪感知敏感到微毫，一点情绪波动都会被监测到。”
“他没有检测到我的情感，所以相信了我。”
程组长若有所思：“那难怪前面的人都失败了……”
突然，他声音一扬，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凝重。
“完成黑蛇给你的任务后，你先回市局，给你安排了心理疏导，必须配合。”
“我们怀疑黑蛇会给人下心理暗示。”
岑微月指尖微顿，垂眸看着脚下的沙砾：“好。”
挂断通讯，岑微月借着夜色掩护，开着越野车一路疾行至戈壁深处的接应点。
车窗外的戈壁飞速倒退，月光洒在无垠沙地上，泛着冷冽的光。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黑蛇那双阴鸷的眼，还有他指尖转动的墨玉蛇戒。
那枚戒指上的蛇眼纹路，总让她想起卧底时见过的无数黑暗。
她抬手按住锁骨处的通讯器，那里的皮肤下，藏着她的唯一编码169。
这意味着在她之前，已经有168位警察牺牲了。
失去前额叶后，她早已不会为离别或危险动容，唯一的执念，便是抓住黑蛇，让父兄的警号不再蒙尘。
“心理疏导……”
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收紧。
抵达心理诊疗室，推门而入的瞬间，她脚步猛地顿住。
诊疗椅旁站着的男人，一身白大褂也难掩矜贵的气质，身形挺拔，正是席商钧。
她只愣了一秒，便收回目光：“不是给我做心理疏导？开始吧。”
席商钧却僵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狂喜。
“岑微月，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岑微月没接话，径直坐在诊疗椅上，催促他：“席医生，请开始。”
席商钧喉结滚动，良久才压下翻涌的情绪，拿起桌上的诊疗本，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想起见到岑微月前，程组长曾拉着他，沉声道：“这次的疏导对象，代号169。”
“她潜伏了五年，在黑蛇的据点里，经历了非人的折磨，甚至亲手杀掉了自己的战友，心理压力非常重。”
“这次她成功取得了黑蛇的信任，为了保证她的忠诚，我们特意请你做心理疏导。”
那时他只觉得心头沉重，却没想过，这个背负着重任的169，会是他以为早已葬身的岑微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第一个问题，你对战友动手时有什么感觉？”
岑微月垂眸，语气客观而冰冷：“为了逮捕黑蛇，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又问：“提到你父亲，提到烈士陵园的墓碑，你会难过吗？”
她抬眼，眼神平静：“不会。”
席商钧手猛地收紧，笔尖几乎要戳破诊疗本。
最后，他再问：“那我呢，你有什么想法？”
“席医生，你我早已无关系。”
“你和徐小姐情投意合，很般配。”
岑微月的回答依旧平铺直叙，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席商钧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眼底的狂喜渐渐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痛惜与茫然，声音带着几分艰涩。
“你……怎么了？”
她微微蹙眉，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
她很好，冷静，清醒，没有任何情绪干扰，这不是最好的状态吗？
岑微月没回答，只是淡淡催促：“席医生，还要继续吗？”
席商钧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问下去，只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朝门外走去。
岑微月看着他走出去，隔着厚重的玻璃门，她看到他一脸悲伤地和她的上司程组长说着什么。
两人站在走廊的尽头，席商钧眉头紧蹙，嘴唇翕动，一脸悲伤地说着什么，指尖还在不断比划，似在极力强调着什么。
程组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时不时朝诊疗室的方向看一眼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她不懂他的悲伤，也无意深究。
于她而言，心理疏导不过是任务流程中的一环，完成它，她就能重返边境，继续追查黑蛇。
她推开门，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我的心理没问题，各项指标都符合任务要求，我要回去做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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