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
她的眼神清醒而冰冷，没有半分睡意，仿佛她一直在等他。
“沈总深夜造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沈世霆的耳膜，“是对我的装修风格感兴趣，还是……在找这个？”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那面墙上。
沈世霆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窃贼，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楚昭苏缓步向他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却像踩在他的心上。
她在茶几旁停下，弯腰从桌面下抽出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随手扔在茶几上。
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但沈世霆一眼就认出了那上面的烫金字体——《法医病理学笔记》。
而那娟秀又带着棱角的笔迹，是叶浅予的。
沈世霆的瞳孔骤然缩紧，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本笔记，又像是想抓住什么别的东西。
“你……”
他只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嘶哑得厉害。
楚昭苏看着他颤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她将手中的红酒杯递到他面前，杯壁几乎贴上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猛然惊醒。
“别紧张。”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这只是我作为设计师的‘灵感素材’。”
沈世霆僵硬地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像被烫到一般缩了一下。
楚昭苏向前倾身，凑近他，那双曾盛满爱意、如今却只剩下算计与冰冷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慌乱的瞳孔深处。
“毕竟，”她微笑着，吐气如兰，话语却残忍至极，“要毁掉一座大厦，总得先看懂它的结构，不是吗？”
沈世霆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终于明白，自己踏入的不是她的公寓，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而他，早已是网中之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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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楚昭苏公寓的灯光亮如白昼。
空气中还残留着红酒与硝烟混合的余味。沈世霆已经离开，但他最后那个混杂着震惊、羞辱与病态探究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楚昭苏的视网膜上。
她站在那面贴满“作战地图”的墙壁前，指尖轻轻划过沈氏集团的内部架构图。线条凌乱，红黑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核心处用红笔重重圈出的名字——沈世霆，被打了一个血淋淋的叉。
“疯子。”她低声自语，不知是在说他，还是在说她自己。
这一夜，她睡得极沉，没有梦。
……
次日上午十点，沈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光可鉴人，气氛却凝滞得如同深海。沈世霆坐在主位，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他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坐在他身侧的，是楚昭苏。
她穿了一套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而脆弱的脖颈。她正在发言，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沈氏目前的痛点上。
小说《昭雪未央》 第1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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